八八年元旦是个大喜的日子,凤莲母女分别到人家去喝喜酒,向河渠则去完成他这个介绍人的最后重任——将新娘领进门。依着岳母也要请向河渠母亲前去聚聚的,母亲声称她一个吃素的,去了很不方便,就不去了,坚持在家留守。这一段母亲服用“维脑路通”等药品,加之中医推荐的补脑食品如桂圆、核桃之类的补养,病情还算稳定,向河渠夫妇才敢于双双外出,当然也拜托了二嫂及西边的姨姨代为照应。贾、裴二位也是喜酒赴宴分身无术,一家几口分赴各处的,小厂自然放假。
向河渠是带着一本《年大将军》去完成他的使命的。他这一生尽管为人办事无数,但当红媒大概只有两回,假如寒冬腊月北风吼吼与凤莲顶风冒寒去关秀梅家为梁金林下说词也算是当媒人的话。当然了,认真说起来那一回的奔波是算不上当红媒的,因为搭桥铺路的不是他,领新人进门的也不是他,他仅在一桩婚姻眼看没法成功的紧要关头帮了一把,就好象游侠郭解的帮人排难解纷事后并不为人知一样。不过那一回他倒是吃了点苦头的。
大概是八二、八三年冬天吧,裴友忠不知何时为年已三十多岁的梁金林介绍了一个对象叫关秀梅,也在生化厂工作。谈了一段时间后女方提出不谈了,理由是介绍人隐瞒了年龄和家境。裴友忠束手无策,让金林的大嫂薛玉珍和二嫂向玲来找向河渠出面。
侄女央求叔叔出面,又涉及不到原则,自然答应。跟童凤莲商量了一下,于当天下班后两人一齐前往。由于那辆凤凰车已归馨兰上学骑用,两人只能合骑一辆七一年买的老永久。那天天很冷,偏偏又是五六级的老北风,还有十五六里路,坐在衣架上的凤莲进了关家场院两腿发麻、脸被冻僵、嘴被冻得说不出话来,下车后被向河渠搀着活动活动,又喝了杯热水才缓了过来。
依据关母陈述的之所以不谈的理由,向河渠展开了他的演说。他说瞒不瞒年龄他不清楚,家庭贫寒是事实,但梁家的孩子个个有出息。他说梁家老大现在是小学校长,老二当生产队会计,老三开手扶拖拉机。穷不怕就怕熊,梁家的孩子没有一个熊的。只要孩子肯吃苦,穷的境遇是能改变的。
他说:“我们家也很穷,当年我二伯父十九岁单身一人来到沿江租种沙田,十冬腊月田庄没活儿干,就去龙游河驮人过河挣几个小钱。家父十三岁时家祖父去世,留下一身的债,第二年失学随同二哥种田,后去学医。老兄弟俩几十年奋斗不止,现在虽不富裕,但已不再象当年那么穷了。”
他说梁金林的穷是暂时的,只是目前的现象。全队近一百五十人也只有他能开手扶拖拉机,又肯吃苦,还怕改变不了穷困的面貌?
他说:“这不是问题的关键。俗话说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什么意思?是说作为一个男人选择行业很重要,它将关系到你一生的穷和富、顺与不顺。花同样的力气,收获却大不一样。种田的辛苦一年同匠人没法比,匠人同开拖拉机的又不如,当然开拖拉机的同做生意的比,如果做生意的顺利的话,自然比开拖拉机的来钱快,但亏了呢?还不如种田的,因而说选择行业很重要。
女怕嫁错郎呢,那比男的选择行业还要重要。因为选错了行业还可以重选,选错了丈夫那是要一起过一世的,过那不是人过的日子。三天淘气两天打架,与夫妻和和睦睦、携手白头到老,能比吗?当然可以离婚。不说离婚的烦神,就是离了婚,同样还存在选什么样的人当丈夫这个难题呀,所以说女人选郎比男人选行业还要重要。
可是人是复杂的,不比商店里的货物拿起来两者比比就行的,人从表面上看不出。你们对梁金林这个人的先同意后不同意,就是在了解中考虑的,这本身是对的。问题在于选郎选什么?是选家庭的财物还是选做夫妻的人品性格?”
向河渠认为“选对象首先是选人品性格,因为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素质不好的,诸如粗暴、好吃懒做、大男子主义、好嫖嗜赌、不做人家、不孝敬父母、不尊重长辈等等,只要有其中之一,与这种人结合为夫妻就是祸不是福,哪怕他有万贯的家财、当县里的大官,也不能选他;反过来,只要能勤劳俭朴、性格温和、尊老爱幼,即使家里穷得叮铛响,用农村里的俗话说,哪怕十指夹根竹棍去讨饭,两人相亲相爱过一生,虽苦犹甜。
俗话说得好,要人家姑娘看人家娘,这句话同样适用于选女婿。因为父母是子女的第一任老师,子女的素质受父母的影响最大,所以人称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的儿子会打洞。
梁金林的父母在我们队是模范夫妻,几十年来没打过一次架,而且通常大事小事总是他妈说了算。正是看中了这一点,我们才同意将侄女儿许给他的二哥梁金德,也正是我侄女来找,我才知道你们这件事的。向玲是不是梁金林的二嫂,小关恐怕是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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