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带着琝玉走进东筒子夹道,往北走去。
「方才你怎么让大阿哥去翊坤宫?大阿哥不是养在长春宫么?」傅清见身后跟着的是我的心腹,便低声问起。
「我本就想让娴妃抚养大阿哥,前两年也同弘历提过,谁知贵妃同弘历说她更适合抚养大阿哥,为着这事,弘历训斥长春宫内的宫人、内侍将帝后谈话传到别处。谁知昨日贵妃又向弘历提起此事,我呢,依旧坚持之前的想法。为堵贵妃之口,弘历便同意了我的提议。但我想,若突然让大阿哥去翊坤宫,怕大阿哥会有抵触情绪,于他读书和成长不利,所以让他先多去翊坤宫与娴妃培养感情。再说永璜如今也有十岁,岂会不知我让他去翊坤宫的用意?」我同傅清解释道。
「贵妃无非是想趁着正月里皇上的高兴劲儿,或许就同意了,但万万没想到此事却触及皇上的逆鳞。」傅清说道,忽然想到什么,问起:「贵妃如此行事,高斌知道么?」
「我哪儿知道她爹是否知情?」我有些好笑地回答,随后又道:「再说了,高大人常年在外任职,是否知道宫中,乃至京中事宜都未可知,更要看弘历是否准予他知道,若高斌不知道贵妃的行事作风,父女情谊恐怕也就断了。」
「唔。」傅清听完,陷入一阵沉思,当走出甬道,再左转,不远处就是神武门,傅清才又开口说下去:「两年国孝家孝已过,想必太后和皇上都向你透露过想要嫡子嫡女的想法。」
「额娘说要添弟弟妹妹呢!」原本独自走在前面的琝玉听到傅清的话,忽然扭头对傅清说道。
傅清听完琝玉的话,难免失笑,随后看向我:「你该不会怕公主因为有同胞弟妹而不高兴,所以提前同公主说要给公主添弟妹的话?」
「万事总要提前打算,何况琝玉的想法最是古怪,我这做额娘自然要提前说与琝玉知道,以免让琝玉觉得有了同胞弟妹,她这个被弘历捧在手心的孩子就不受重视了。」我笑答。
「你想的倒多,阿玛额娘生弟妹时,可没问过大哥和我的感受。」傅清有些酸溜溜地说道。
「我与阿玛额娘不一样。」我听傅清提起阿玛额娘,心中不免一阵刺痛,碍于身在宫廷,只得放低声音道。
「我懂。」傅清岂有不明白的,停顿片刻后继续说道:「这次我回天津后,短时间内不会再回北京,若有什么话,你告诉大哥或傅宁,他们自会带给我。」
「我倒是希望二哥二嫂能待到下个月才回去。」我说道。
「大哥未在任上待够时间就返京,皇上还命太医帮忙医治大哥腿伤,后保留大哥职务且留京养伤,未让大哥返回察哈尔;又命我去天津任职,腊月里借回京述职之名让我和你二嫂带娆惠到潜邸陪侍;傅恒越级调至养心殿为御前侍卫。这些事,桩桩件件都是受皇上恩典,正因为如此,咱们家乃至整个富察氏都得行事低调。」傅清说到,瞥见我欲接话,抢在我前面继续道:「兄弟们是想着避嫌,但旁人却未必觉得咱们家真会避嫌,恐怕还觉得皇后娘家人以退为进,只为让皇上更眷顾富察氏。」
「但皇上确实更眷顾咱们家。」我答道,见傅清面露疑惑,我继而笑道:「我回宫后和弘历闲谈起五哥五嫂带斓韧来潜邸时,斓韧一副帮我查验早膳的样子,不如以后让斓韧进内务府,我这做姑母的也安心,弘历反而说他听闻斓韧的性子像五哥般沉闷,内务府未必适合他,以后还是给斓韧另找份差事。我说不过是闲聊,可没提前在弘历跟前帮侄子们找差事的意思。」
「你看,皇上都有这样的想法,而旁人的想法只会更胜于皇上。」傅清有些无奈地答道。
两人说话间,已走到神武门,我还未开口,琝玉却率先搂住傅清的腿。
「二舅别走~!」琝玉用带着哭腔的语气挽留道。
「你额娘还未说话,你怎么倒先哭上了?」傅清轻揉琝玉脑袋的同时,有些好笑的说道。
「有次弘历来长春宫,琝玉见傅恒站在门外,要傅恒抱她,傅恒没抱,还哭一场呢。」我冲傅清说到。
「再不理老舅了!」琝玉一听,仰头对傅清说到。
傅清听完琝玉的话,笑着将琝玉抱起,又对琝玉道:「你额娘没出阁时,你老舅还听你额娘的话,如今只能靠你阿玛管咯!」
「二舅也管的。」琝玉撅嘴说到,说完将脸埋到傅清肩膀上,很是舍不得傅清离开的样子。
傅清一手抱着琝玉,一手轻拍琝玉后背,轻声道:「二舅明日启程去天津,下次与琝玉见面就不知是何时了。你在宫中要乖,听你阿妈额娘的话,更不能给你额娘添麻烦,知道吗?」
「嗯。」靠在傅清肩膀上的琝玉低声应道,听声音,仿佛有些哽咽。
「二舅不便再耽误下去,这就出宫了。」傅清道,说罢,将怀中的琝玉递到我怀里,我一瞧,琝玉脸颊上还挂着泪珠,可见是真舍不得傅清离去。傅清转眼看向我:「我就出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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