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是我多心了,不该拿旁人的那些心思来揣测你的想法。」弘历答道。
「皇上对臣妾娘家兄弟已照顾颇多,臣妾这次出宫与哥哥嫂子们相聚,哥哥嫂子皆说对皇上的恩德感激不尽,也不知皇上近来是否有收到臣妾娘家大哥的请安奏折?」我看向弘历并问道。
「想来是快到年下的缘故,家中事务繁忙,何况你二哥二嫂难得回京一趟,必定得在家中吃顿团圆饭,你大哥的奏折递进来的晚也很正常。」弘历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如此道,我便知大哥还未进宫谢恩。
我正欲说话,有人掀帘子从外进来,再拐进西次间,先向弘历和我打千行礼,才回禀道:「启禀皇上、皇后娘娘,奴才已将公主回赠给嘉嫔娘娘的回礼送至启祥宫,嘉嫔娘娘看过后,让奴才向公主转达嘉嫔娘娘的谢意,还说改日会请公主去启祥宫用点心。」
「嗯,嘉嫔肯收就好。」我微微点头并说道,随即又道:「你去后殿,将嘉嫔的话说给琝玉知道,也正好看看她在干嘛。」
「奴才这就去。」蔡富说罢,再向我们二人行过礼,便出去了。
「看来嘉嫔肯领你的这份情了。」弘历见蔡富出了明间,开口向我说道,见我没说话,则继续说下去:「通过琝玉去笼络后宫妃嫔们的心,也不失为一个好的选择。」
「那也要看琝玉乐不乐意去同其他妃嫔来往,若是让她主动去钟粹宫,那恐怕比让她抄一日的书还痛苦。」我说道。
「也不知琝玉与贵妃间的眼缘怎会如此差。」弘历听我提及贵妃,也觉得有些奇怪。
「叫小厨房准备午膳吧。」我没接弘历的话,转而冲月兰道。
弘历见状,嘴角微微上翘,向我道:「你出宫在潜邸暂住这段时间,我放了协理六宫之权给贵妃,贵妃头回理事且雷厉风行,倒让各宫都感受到贵妃的厉害。」
我听弘历提起贵妃掌权时的作风和后宫的反应,自然知道他说的是贵妃为仿我节俭而扣了阖宫上下碳火的事,转而笑起来,片刻后说道:「这样说来,我是不是该病痛一阵子了,养病期间再由贵妃理事,也正好再看看贵妃的手段有多厉害。」
「还是算了吧,若总让贵妃协理六宫,岂不是连太后也要跟着受苦了。」弘历答道。
「从前在潜邸时,是哲悯皇贵妃和娴妃帮着料理潜邸内的各项事宜,贵妃从未管过事,如今头次理事,自然是没有经验。我回宫后命内务府将这段时间各宫少领的东西皆补足,贵妃看在眼里,下次再协理六宫,想必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况且她未必不知你因她动了慈宁宫的碳火而生气,以后若再有协理六宫之时,必定不会再动太后份例分毫。」我道。
「说的好像会动你这皇后的份例似的。」弘历听我说贵妃若再得管事之权,不会再动太后份例时,冲我道。
「她视我为对手,在我流连病榻的情况下获协理六宫之权,自然会想方设法让长春宫少支取银两或物品,这样才能彰显她的手段和地位。」我说最后一句话时,故意放低声调。
「琝玉不喜贵妃的原因,恐怕就是从你这里来的。」弘历忽而笑道:「亲额娘都与贵妃水火不容,女儿又岂会同贵妃有眼缘呢?」
「我与嘉嫔也有嫌隙,那嘉嫔又为什么向琝玉示好呢?」我反问道。
「说白了,嘉嫔与你和后宫其他人还是有很大区别:你也好,贵妃也罢,娘家人终有进宫探视的机会和可能;而嘉嫔的娘家远在朝鲜,哪怕朝贡队伍千里迢迢到京城来一趟,也未必有机会见她一面,更别说她的至亲了。我倒希望她能明白这一点,更希望她能想通一件事:与其指望自己的母族或是通过生育皇子皇女在这后宫站稳脚跟,还不如攀附棵大树;而你便是后宫中最大的一棵树,她只有紧紧依附你,才有在这后宫中长久生存的可能。不仅是嘉嫔,其他人也都该如此想。」弘历淡淡说道。
「皇上太抬举臣妾了。」我先微微一笑,再开口说道。
「你出身上三旗的富察氏,是我的嫡妻,现下坐在后位上,旁人再如何得宠,都比不上你在我心里的地位。」弘历说这话时,语调明显比刚才低很多。
「皇上以后可别再说这样的话,不然臣妾该当真了。」我转眼看向弘历,半推半怨地说道。
「我向来一言九鼎,说与你听的话都是出自真心,而非为安抚你哄骗你说的假话。」弘历说话时的表情极为认真,不得不令我信服。
我正欲开口,却被从外走进明间的人打断,原来是端碗筷进屋的宫人。
「去接公主来正殿,就说皇上来了,让她过来请安。」我冲站我身侧的月兰,月兰则示意站在明间门边的宫人去后殿。见宫人掀布帘出去,我再次看向弘历,并开口道:「这两日就别安排琝玉抄书了,让她多练练“福”字,以便能在过年时写好送去慈宁宫。」
「皇后开口,我这做阿玛的能说“不”么?」弘历听完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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