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琝玉还小,再如何烦恼,也不会为此烦扰太久的。」弘历说道,随后在我对面的空位上坐下。
弘历刚落座,便有小内侍端着盛有奏折的木盘进来。
「你若留在养心殿,还省的下面人辛苦。」我见那小内侍小心地将奏折放在矮几上,看向弘历的同时抱怨道。
「这不是快过年了么?我自然该宿在长春宫多些。」弘历答道。
弘历在西次间批阅奏折,我也不好提早许久洗漱休息,只得坐着陪弘历。我正有些犯困,一本奏折从矮几上掉到我这一侧,将我的困意惊走。我拿起掉在我腿上的奏折,翻开一看,是本请安奏折,落款是曹頫。
我看到“曹頫”这个名字时,总觉得有些奇怪,仿佛在哪里听说过这个名字,可一时又想不起来。
或许是察觉到我的异样,坐我对面的弘历忽然开口问:「怎么?拿着那本奏折看了许久。」
「总觉得这个人名在哪里听说过。」我将奏折递到弘历面前。
弘历接过奏折,翻开一目十行地看过,便将奏折合上放在手边,重新看向我:「是圣祖皇帝的陪读曹寅的嗣子。」
「谁?什么子?」我有些怀疑我是否听错了,不由地反问。
「圣祖皇帝的陪读是圣祖皇帝乳母的儿子,名叫曹寅。曹寅起初为皇帝陪读,后为御前侍卫,加之是皇帝乳母的儿子,所以颇得圣祖皇帝信任。康熙二十九年任苏州织造,康熙三十一年起任江宁织造,直到康熙五十一年逝世,他都在江宁织造的位置上。但曹寅子嗣相继过世,到先帝朝时,先帝便命曹家将曹頫过继到曹寅名下,是为嗣子。雍正六年,有人弹劾曹頫,说他骚扰驿站、还有转移家产的嫌疑,更主要的,是先帝查出江宁织造亏空甚大,命他想办法填补多年亏空,可惜他也未办妥,以至于他被革职抄家,且迁回北京。」弘历开口解释道。
「哦,原来是曹家哦。」我听完,不由感叹道,随后又问:「都被革职抄家了,怎么还能递请安折子进来?」
「这个人身上虽然有些毛病,又不善经营,但对儒家经典和程朱理学还是颇为精通,我曾看过他的奏折,不论是文采还是字体,都写的漂亮,所以才决定重新启用他。」弘历道。
「这样。」我低声应了句。
「你还想问什么?」弘历仿佛看出我还想问他一些问题,开口问道。
「就是想知道曹家迁回北京后如何了。」我尴尬一笑,说道。
「既然我重新启用曹頫,想必还不至于生活不下去,但肯定比曹家还在南京时落魄许多吧。」弘历答道,语气里带了些惋惜。
弘历埋头批阅奏折,期间时不时与我闲聊几句,时间倒也过的快,我听见东次间那边传来西洋钟敲过十次的声音,实在坚持不住,便下地往西暖阁去。
卸妆、洗漱、更衣等一套流程下来,时间已过十点半,我刚准备去床上躺下,弘历就推门走进西暖阁。
「也不说等我。」弘历见我只穿着里衣,且面对床铺,便知道我已收拾妥当准备睡了。
「皇上政务繁忙,臣妾实在不敢多问,自然得早早回避。」我笑道。
当弘历洗漱完并换过衣服,半靠在床头的我眼皮都快睁不开咯。
「怎么这样困?」翻身上床的弘历将我的样子瞧个满眼,不禁问道。
「可能是因为冬日里,比较容易困乏吧。」我说着赶紧缩进被窝里。
「我想,待给太后太妃们上徽号的仪式进行完,就带你去见温慧贵太妃。」弘历在我身侧躺下后,低声说道。
「你是皇上,你说怎么就怎么罢。」我答道。
「这么说就是答应了?」弘历反问。
「你执意带我去见温慧贵太妃,我若一直不肯,岂不是伤了我们夫妻感情?再说了,不过是去见圣祖朝的后妃,何必为这事与你争执呢?」我轻声说道,见弘历嘴角微微上翘,我又说道:「只一件事,劳烦皇上亲自去太后跟前解释,臣妾实在不知该从何说起。」
「自然啦。」弘历笑答。
两日后在慈宁宫举行为太后太妃们上徽号的仪式,太后为皇帝生母,自然最尊,坐在慈宁宫正殿中央的宝座上,太妃太嫔们依序坐于东西两侧,同太后一起接受帝后、妃嫔、皇孙及亲王、福晋等人的朝贺和叩拜。中午设宴于西苑,仪式一结束,参加仪式的人从慈宁宫出来,各自上软轿,再往西苑去。一队人马浩浩荡荡进到西苑,时间已临近中午,再说举行宴会本就费时,午宴结束时,都已两点过。太后开口说累了,又免了亲王、福晋们陪同回宫的礼数,进宫参加仪式且赴宴的亲王、福晋们连忙行礼谢恩,便退下了。
帝后及妃嫔们自然得送太后太妃们回宫,一行人坐软轿回到紫禁城,在慈宁宫外下了软轿,随太后太妃们进到慈宁宫内,太后吩咐散了,帝后率妃嫔们向太后太妃们行过礼,便依序退出慈宁宫。
妃嫔们随帝后走到敷华门外,弘历简单交代过几句便让妃嫔们各自散去,自己则携我走进敷华门,再进长春门,回到长春宫内。此时时间已过下午三点,弘历见琝玉眼皮子都抬不起来了,示意阮氏带琝玉回后殿休息。我命月兰端些茶点来,和弘历一起带永璜永琏吃过。
用过点心且休息了约二十分钟,我看向永璜永琏两个孩子,并冲他们俩笑道:「你们兄弟俩今日参加仪式辛苦,额娘就不留你们俩用晚膳了,还是早些回阿哥所,温温书,晚上也好早点休息。」
「是,皇阿玛皇额娘今日也辛苦,儿臣便不打扰皇阿玛皇额娘休息,这就和弟弟告退了。」永璜率先向弘历和我拱手行礼并说道。
「好,路上小心。」我笑道。
「皇阿玛皇额娘早些歇息,儿臣告退。」永琏也拱手行礼并说道。
「路上小心。」我转而看向永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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