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禀皇后娘娘,午门到了,请皇后娘娘下凤辇。」凤辇外传来一男子声音,我听出是出潜邸时站在最前面的那个人。
当我下凤撵并在地上站定,天色已大亮,而哥哥弟弟及嫂子们早已在凤撵后面按长幼排序站好:哥哥弟弟们站东,嫂子们则站西。
为首的傅广成和大嫂率先走向我,傅清、二嫂等人随后。
我正欲说话,一旁传来个声音,他开口的那刻一刻我就听出是张廷玉的声音:「请皇后娘娘安。」我转头看过去,来人果真是张廷玉无疑,见我看向他,张廷玉继续道:「皇上命微臣前来迎接娘娘,同时让微臣传话给娘娘:娘娘娘家各位公子、福晋送皇后娘娘至太和门外,再由福晋们送娘娘至太和殿外。」
自弘历登基,张廷玉荣升为三朝老臣,即便是汉臣,但在朝中威望也比从前高,弘历派他到午门外迎接我,足以见得弘历对我以及后宫册封大典的重视,傅广成哪里不明白这其中的含义,立刻向张廷玉拱手,并说道:「臣等遵旨。」
「步行至太和殿外的路途远且辛苦,还请皇后娘娘即刻出发。」张廷玉向我道。
「好。」我简单应下,转头看向傅广成和大嫂,特别是与傅广成眼神交集时,我们俩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随后我的眼神扫过后面的哥哥嫂子,仿佛是为记住所有人似的,这才依依不舍地转过头,面向午门。
此时午门中间三个门洞的门皆被打开,当我迈出第一步时,走在我身后的傅广成、大嫂等人也随我走向午门,只是唯我一人走的正中间的门洞,哥哥弟弟们走东侧门洞,嫂子们走西侧门洞。穿过午门门洞后,便走上内金水桥上的五座玉桥,我照旧走最中间的玉桥,哥哥嫂子们走的则是最外侧的两座玉桥。走下玉桥后,哥哥弟弟及嫂子们才汇合于我身后。
当我走上太和门所在的汉白玉基座,并走到已打开的大门时,我本准备停下脚步回头看傅广成,而走在我右后侧的傅广成却忽然低声说道:「别回头。」
我在这一刻忽然感受到某种难以言表的情绪,眼泪更是差点夺眶而出,但太和殿前及广场内站着的人促使我强压下内心复杂的感受,傅广成的话使我知道我绝不能在这个时候回头,这不仅是不合时宜的动作,更是将我的弱点暴露在外人面前,即便所有人都知道我最在乎哥哥弟弟和嫂子们,所以我只能继续往前。于是我跨过门槛,沿着门内西侧的阶梯走下去,再走回到御路。
此时太和殿广场上的布置与举办弘历的登基大典时相差无几,除了没有大臣,其他仪仗形制都差不多。我沿着御路走向太和殿,再踏上龙纹石雕御路西侧的阶梯,一路向上,直至太和殿前。
当我走上太和殿前的丹壁,发现身着明黄朝服的弘历坐在太和殿内的宝座上,宝座前站有两人:一人手中端着盛有皇后宝玺的木盘,另一人手中端着盛有皇后宝册的木盘。而贵妃、娴妃等妃嫔皆身着位份相应朝服,按位份高低立于丹壁东西两侧。
到午门迎接我的张廷玉一路上都走在我右前方。当我立于妃嫔前面时,张廷玉早在殿门外停下脚步,并向宝座上的弘历拱手行礼,同时开口道:「启禀皇上,微臣已遵您旨意,迎接皇后娘娘至太和殿。」
「辛苦你替朕走一趟。」坐在宝座上的弘历开口道。
「能在册封大典上为皇后娘娘引路,是微臣的荣幸,无谓辛苦。」张廷玉答道。
这时站在大殿门边,负责礼仪流程的典仪官回身面向殿内,向弘历道:「启禀皇上,举行册封大典的吉时已到,可以开始了。」
「开始吧。」弘历说道。
册封大典的流程与登基大典大致相同,只是我从那个站在弘历身侧的人变成了在殿外向弘历跪拜行礼的人之一。
行完三跪九叩礼,便到授予后妃们相应位份的宝玺宝册的时候,贵妃及以下的妃嫔们的宝玺宝册都被放置于一个较大木盘内,由妃嫔们自己接下,唯独皇后宝玺、宝册是分别端到我面前。我见状,一时不知该如何接下,此时有两人行至我身后,并在离我半步的地方跪下,我先微微偏头看向右边,发现竟然是大嫂,再看向左边,是二嫂。二人跪下后先向坐于殿内的弘历行礼,直起身体后再举起双臂,从端着宝玺宝册的人手里接过木盘。
「礼成!」主持典礼的典仪官见状,高声喊道。待跪着的众人起身后,典仪官看向我并说道:「请皇后娘娘移驾至交泰殿接受妃嫔及外命妇们的朝贺。」
这时弘历已从太和殿内的宝座上走下,跨过大殿门槛,行至我面前,向我道:「走吧。」
帝后率众妃嫔及送我进宫的嫂子们往内廷走去,一直走到后三殿中的交泰殿外,而此刻的交泰殿内并排放有大小两张紫檀木椅及脚凳。弘历拉上我的手跨过门槛,两人一同走进殿内,随后弘历率先走上东侧椅子前的脚踏,并回身坐下,我则踏上另一个脚踏,在西侧的椅子上落座。
当弘历和我走进交泰殿的这短短一两分钟内,站在殿外的妃嫔们纷纷将手中盛有宝玺宝册的木盘交至各自早候在一旁的侍女手中。而捧着皇后宝玺宝册的大嫂二嫂,则将手中的木盘交至月兰和蔡富手中。
当弘历和我落座,众人同时向我们二人蹲身行礼,齐声道:「参见皇上、皇后。」
为首的贵妃随即又开口道:「臣妾恭祝皇上、皇后,福寿安康!」
其余人等立刻重复道:「恭祝皇上、皇后,福寿安康!」
「朕与皇后为少年夫妻,感情深厚。皇后嫁给朕的这些年里如何辛苦,朕不是不知,如今后宫位份已定,你们都该安分守己,也算是为皇后省心了。」弘历不叫平身,反而开口如此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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