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完傅玉的话,只抿嘴不语,随后靠到傅玉身侧并挽住他手臂,傅玉也不再说话,同时将他的右手敷上我挽住他手臂的右手。
两人在门外站了约二十分钟,傅玉开口道:「看会儿就好,以免在外面久站受寒,我难同皇上及其他兄弟们解释。」
「好。」我应道。
傅玉回身为我打起布帘,我抬脚跨过门槛后,回头去看傅玉,瞥见他正看向外面,也不知在看什么,我正要开口喊他,傅玉却没有再继续看下去,见我已经走进明间,自己也走进来,我便没有问出口。
两人回到东暖阁坐下,跖草为两人重新沏来新茶,又奉上一些宫中送来的小食。
「这些时日哥哥嫂子们带孩子来潜邸陪你,必扰了你的清净。」傅玉放下茶盅,瞥了一眼碟中的吃食,向我道,我正欲开口,傅玉却抢先说下去:「若只是哥哥嫂子们来探望你,你或许是真高兴,但带着孩子来,不仅兄妹姑嫂间不能好好聊天说话,你还要顾及小一辈儿的吃喝玩乐。」
「吃喝倒不担心,毕竟不是我亲自下厨;玩乐嘛……哥哥嫂子们唯恐孩子们在屋内玩闹摔坏屋里的摆设,自然会约束,或是让乳母跟着,我更无须担心了。」我知傅玉暗指我从前不喜孩子,哪怕是面对只有三四岁的傅恒,我也缺乏耐心,权当傅恒是个会动的玩具。
「但你对二阿哥和公主却严格管教。」傅玉转而说起我对永琏琝玉的态度与对哥哥们膝下孩子们态度的差别。
「永琏出生时虽只是皇室子孙,但也得好好管教;琝玉嘛,我想着是个女儿,自然不必像管永琏那般管她,何况弘历心疼我生琝玉辛苦,又是他膝下的长女,自然更疼惜琝玉。」我说道。
「说起你生育公主,当时家里都没人来潜邸看望过你。」傅玉对于话题的转变很快,本来一开始在同我说哥哥嫂子们来潜邸看我的事,后又说起我对永琏琝玉的教育,眼下忽然提及我生琝玉时娘家人没人来看我,这不是不引起我的猜疑。
我注视傅玉双眼的同时开口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和我说?」
「听三嫂说四日后皇上要接你回宫,想着咱们兄妹以后难见面,只是有些感触罢。」傅玉答。
「其他哥哥或是傅谦傅恒说这种话我还信,偏偏你是最不会说这种话的人,你突然开口说这种话,必有异常。」我并没有接傅玉的话,而是如此说到。虽然我不会什么事都同傅玉讲,但我们两人之间的默契却是别的哥哥所不知道的。
傅玉听完,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和苦涩,没有立刻答话,两人就这么坐着,直到屋内的烛光微微暗淡下去,傅玉仿佛才下定决心开口。
「最近我每每看到你七嫂,就会想起过去的你。」傅玉说这话时,微微垂下眼睑,我正要开口,傅玉恰巧赶在我前面说下去:「从前你每次来找我时,声音比人先进屋,但你七嫂却是轻声细语的开口;而你七嫂的某些行为有些像你,每到这种时候我都会产生一种你还未出嫁的错觉。」
傅玉的话令我想起昨晚傅宁说的,感觉傅玉与七嫂间客客气气,原来是因为傅玉已经发现七嫂会令他想起我,他不自觉的与七嫂保持一定的距离,而在他人看来,自然就会觉得他们俩有种难以言明的疏离感。可我总不能将我与傅宁及三嫂的对话说与傅玉知道,只得开口道:「那我还要感谢七嫂了,能让你总想着我,不然你娶了妻就忘记我这个妹妹,我也伤心。」
傅玉听完我的话,抬眼看向我的同时收起他方才说话时的表情,随即笑道:「家里就你这么一个女孩儿,除傅谦傅恒外的兄弟们皆已娶妻,还不都想着你。」
「所以啊,你才会觉得七嫂有些地方像我。」我轻声说道,见傅玉神情已和平常一样,我又开口继续下去:「之前你和七嫂来时,我觉得七嫂比我温柔许多,心思也细腻,不似我从前总是大大咧咧的,能娶到七嫂这样的人也算你运气好,你要好好珍惜。就像下午送三哥三嫂走时三嫂同你说的一样,你都成亲多少年了,还总盯着我。」
「倒会拿三嫂的话来训我了。」傅玉无奈答到。
我正要说话,窗外传来东院院门被打开的声音,门内外的人简短交谈过,仿佛有人走进院子往正屋这边来,踩在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来人很快走到屋外,站在门边的跖草打开房门,随着冷风的灌入,跖草的通报声也进入东暖阁:「是四公子。」
我和傅玉脸上都露出意外的表情,完全没想到傅文会在这个时候到潜邸来,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向明间。
在将厚重的外衣脱下后,傅文走进东暖阁,我一眼就瞧见他左脸颊上似掌印般的红色印记,正要开口问,傅玉却赶在我前面开口:「四哥怎么这个时候来潜邸?」
「嗨,本来我没打算来的。」傅文似有心气不顺的样子,在跖草端来的凳子上坐下后,才看向我与傅玉并说道:「斓韬今天吃晚饭时淘气,不仅不肯好好吃饭,还摔坏碗碟,我一时生气,将斓韬拎起来狠狠打了几下,你们四嫂就不高兴了,说我只知动手打斓韬,不懂怎么教孩子。我们俩话赶话吵了几句,没想到你们四嫂居然打我一巴掌。」
傅文三言两语将自己挨四嫂打的缘由过程简化,我便肯定是傅文的气话让四嫂动了怒,于是开口道:「吵架倒还不至于让四嫂出手,定是你说了什么话,触及到四嫂底线,才使四嫂打你,不然以我的了解,四嫂再生气,还不至于到这地步。」
「我挨了你四嫂的一巴掌耶!你不说帮我,还偏袒你四嫂。」傅文一听我帮四嫂说话,更生气了。
「那你说说你与四嫂吵架说了些什么?」我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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