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妇女让他别看,但他还是忍不住转眼看过去,见妻子布菜时,妹妹探头将桌上的菜看了个遍,然后抬手指了指,妻子拿起筷子从其中一个碗里夹了些菜喂到妹妹口中,妹妹张口吃下,随后跑回到妇女身边,将脸埋入妇女怀里。
其实妇女和他都看到了整个过程,且看妇女的反应,这样的事应该不止一次,只是没有开口说妹妹罢了。而搂着妹妹的妇女笑着冲他摇摇头,示意他别戳穿,他自然心领神会。
用午膳时,妹妹吃饭的模样倒比晨起用早膳时看着文静许多,只是这饭量的确比失忆前多出不少。
「二嫂陪你回房午睡吧?」饭后,见妹妹面露困倦,妻子冲妹妹说道,妹妹点头欣然同意,于是妻子带着妹妹向妇女行过礼,便往西暖阁耳房走去。
待耳房房门关上,妇女开口冲他问道:「瞧出什么来了?」
「妹妹的确与从前不同。」他答道。
「若以后与你相处时间久了,或许你会发现英琦身上其他与众不同的地方。」妇女笑道,随即再说道:「如今只有广成常得空来我房里看望英琦,也不知英琦与你及家中其他兄弟熟络以后会是怎样的表现。」
之后,哪怕公务再繁忙,他也尽量抽空回家陪妹妹,妹妹很快与他熟络起来,特别是可以出房门后,常在他回家的第一时间就到他房里,或靠在他怀里甜甜地唤他“二哥”,或是拉着他说最近身边发生的事。
可惜愉悦的日子总是过的很快,阿玛过世两年后,就到妹妹进宫参加选秀的时候。进宫选秀就意味着离妹妹出嫁的日子也不远了,送妹妹去选秀的当天早上,他心里这样想着。而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妹妹参选回来没多久,皇上便颁布了赐婚的旨意,让妹妹嫁给皇上的第四子,得知这旨意的他内心一时变的惆怅不已。他不知这样的赐婚于妹妹是好是坏,毕竟妹妹失忆后在家的这段时间,日子过的轻松惬意,但嫁给皇子便意味着从前的惬意日子不复存在,兄妹间多久能见次面也说不准,甚至还会因为嫁的皇子而卷入皇室斗争。
但他不能将自己的担忧说与妹妹知道,他知道妹妹平常看着无忧无虑,但实际上心思比他们这些哥哥还多还细致,若他将自己的担忧说出来,他怕本就心思细腻的妹妹更烦扰。
时间很快到了妹妹出嫁的这天,全家送身着正红色喜服的妹妹出嫁,看着妹妹坐进喜轿并被抬着离开家,他有那么一瞬间差点落泪:为妹妹出嫁,为妹妹没有嫁给她真心愿意嫁的人,更为兄妹分离。
妹妹刚出嫁的那段时间,他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仿佛失去某种生活重心,家里所有人坐在一起用膳时,气氛也很低靡,大家仿佛同时陷入同一种难以言明的情绪,他忽然明白,即便觉得失忆后的妹妹不如普通闺阁女孩儿那般,但这样的妹妹给自己和家里带来的快乐是旁人比不了的。
自妹妹出嫁后,家人甚少能与妹妹见面,更别说妹妹出宫回家探亲,即便家中兄弟因在宫中职守而巧遇妹妹,竟被旁人拿来说事甚至是告到当今皇上跟前,幸而皇上明理,此事最后不了了之。
之后多年里,家人们都尽量避免与妹妹在公开场合碰面,甚至连与妹妹的关系都甚少提及,在外处事大都低调行事,唯恐给妹妹添麻烦,但他知道兄弟们对这种状况其实是不太满意的,也无可奈何。
妹妹出嫁后的第八年,皇帝驾崩,即位的新帝是妹妹所嫁皇子,他内心原本担心妹妹会因嫁给皇子而被迫卷入宫廷争斗,如今却被另一种难以言明的担心所取代。
新帝登基一年后,他的职位忽然有了变动,被调去天津任职,他猜是皇上因妹妹的缘故而对他们兄弟几人有所照顾,毕竟本在察哈尔任上的大哥去年被以回京医治腿伤为由接回京城,至今都没有要大哥回任上去的旨意。
他带妻女前往天津的这天,兄弟们集体来送,连妹妹也被准予出宫送他。
也不知是许久未见妹妹,还是因为妹妹现下地位不同,这次见到妹妹,他总觉得妹妹与还是皇子福晋时的气质有所不同,或许人是会因所处环境的不同而有所改变吧。
到天津任职一年多后,从京城传来旨意,要他带妻女回趟北京,到家后才知是因为皇帝准予妹妹出宫到从前的王府暂住些时日,且允许家中兄弟轮流到潜邸陪侍过夜,这样的旨意是极其少见的,他心里有些犯嘀咕,猜测是否是因为宫中发生了什么事才致皇上这样做。
他本不打算在潜邸过夜,但耐不住妹妹眼中流露出的一丝哀求,再加上其他兄弟都已在潜邸住过一夜,他便不好再坚持。
从天津返回北京的前两天,他并未察觉出家中异样。可当妹妹亲口告诉他宫中有人串通谋害作为皇后的妹妹时,他不是不震惊的,一时难以平复内心的气愤,毕竟新帝才登基两年多,宫中就发生这样的事,若待前朝平稳,后宫岂不是会群起效仿,到时候妹妹该如何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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