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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开始——
林芳华走在最前面。
她今天刻意没穿宽大的罩衫,而是在军装腰带上动了点小心机,束得极紧,勒出盈盈一握的细腰。
头发梳得油光水滑,手里还端着一个擦得锃亮的双层铝饭盒。
她无视了周围战士们火热的目光,径直跨过泥泞的土路,踩着碎石,直奔贺衡的方向走去。
“贺营长。”
林芳华在距离贺衡三步远的地方站定,端出最温柔得体的笑容。
连声音都掐得刚刚好,清脆得像百灵鸟。
“抢修进度这么紧,指战员们都辛苦了。”
“我们文工团特意下来慰问演出,给大家鼓鼓劲。”
贺衡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没搭腔。
只是公式化地点了个头,转身准备跟陈刚继续核对物料。
林芳华见状,不仅没退,反而往前凑了一步,将手里的铝饭盒递了出去。
“贺营长,听说你的腿伤刚好些。这工地上的大锅饭粗粝,对恢复身体没好处。”
她故意放柔了声音,确保周围几个连排长都能听见。
“我特意托师部食堂的大师傅开了个小灶,做了点红烧肉。“
她微微一顿,语气里带上几分恰到好处的关切。
“你趁热吃。伤筋动骨一百天,可不能亏了身体。“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安静了下来。
战士们眼观鼻鼻观心,互相交换着八卦的眼神。
师部文工团的“军营之花“亲自送红烧肉,大老远跑到工地上来嘘寒问暖。
这暧昧的架势,傻子都能看出来里头有事。
林芳华心里暗自得意。
在70年代,能吃上一顿正经的红烧肉那是逢年过节才有的待遇。
她就不信,面对这种实打实的荤腥和她拉下面子的温情,贺衡一个大男人真能当众拂了她的面子。
只要贺衡今天接了这个饭盒,这连队里的风言风语就能传回师部。
她那名不正言不顺的乡下媳妇,还能坐得住?
然而,她预想中的客气道谢并没有出现。
贺衡不仅没接饭盒,反而面沉如水地后退了半步,彻底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林同志。”贺衡的声音冷得掉冰碴,一开口就毫不留情。
“部队有部队的纪律,基层指战员在工地上必须和战士们同吃同喝。”
“你想送温暖,请交到炊事班统一分配。”
“搞特殊化、开小灶这种破坏作风的做派,二连不收。”
一番话,直接将“破坏作风”的帽子扣了下来,掷地有声,不留丝毫情面。
林芳华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端着饭盒的手尴尬地悬在半空,白皙的面庞涨得通红,骨子里的那点优越感被击得粉碎。
“贺营长,你误会了,这只是同志间单纯的……”
“叮铃铃!”
清脆的自行车铃声猛地打断了林芳华那套绿茶说辞。
小周蹬着二八大杠,像一阵风似的冲进工地。
在碎石堆前一个急刹车,大嗓门立刻响彻全场。
“营长!嫂子托我给你送饭来了!嫂子说饼是热的,让你趁热吃!”
话音刚落。
连队里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从林芳华身上,转移到了小周手里那个洗得发白的蓝布包上。
刚才还冷面如铁、生人勿近的贺营长。
在听到“嫂子送饭”四个字时,冷硬的下颌线奇迹般地柔和了下来。
他甚至没再多看林芳华一眼。
大步越过她,径直走到小周面前,稳稳地接过那个略显土气的蓝布包。
动作里透着一股显而易见的珍视。
“辛苦了。”贺衡拍了拍小周的肩膀。
“不辛苦!嫂子给的炒黄豆可香了!”
小周嘿嘿一笑,眼珠子滴溜溜一转,故意扯着嗓门喊。
“营长,快打开看看嫂子给你做什么好吃的了!我在路上闻了一路,馋得直咽口水!”
连长陈刚也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粗人,立刻起哄。
“就是啊营长,打开让兄弟们长长见识!”
贺衡没有避讳,修长的手指灵活地解开蓝布包的死结,掀开了铝饭盒的盖子。
“哗!!”
盖子掀开的瞬间,一股极致的鲜香味瞬间随着秋风扩散开来。
不仅是鸡蛋饼的浓郁焦香,更有一种山野间的奇鲜和油脂混合的霸道味道。
饭盒底层,是烙得金黄酥脆的鸡蛋饼,层层叠叠,油光发亮。
饭盒上层,铺满了满满当当的炒肉丝。
细看之下,那肉丝里居然还夹杂着肥嫩水灵的紫花蕨菜。
紧接着,贺衡又拧开了军用水壶的盖子。
一股热腾腾的白色蒸汽升腾而起,那是慢火细炖、熬得奶白醇厚的鲫鱼鲜汤。
没有一丁点土腥味,只有纯粹的鲜甜。
这一下,别说小周和陈刚了,连旁边正在干活的战士们都忍不住狂咽口水。
“乖乖……”
陈刚瞪着牛眼,满脸不可思议。
“那是紫花蕨菜和野鸡蛋吧?!这可是稀罕物啊!”
“我上回带人去南坡转了一整天,连根蕨菜毛都没瞅见。”
“嫂子这伙食开得,比特供还硬气啊!”
陈刚也听过苏曼自带好运的传闻,以前他还不信,现在看到这实打实的东西,也算是信了。
他家过年,都不敢吃这个丰盛!
看来自家营长的媳妇,还真不一般。
小周也跟着帮腔。
“那是!我听王大嫂说,这鲫鱼是嫂子昨儿在红旗河回弯处随便撒了点干馒头屑,鱼自个儿往网里钻的!”
“咱们嫂子这福气,这手艺,在整个家属院那是头一份的!”
几人的对话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林芳华的耳朵里。
林芳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端着的饭盒。
那红烧肉虽然是师部大师傅做的。
但在秋风里端了一会儿,表面已经凝起了一层白花花的猪油,看着只让人觉得油腻腻的倒胃口。
跟苏曼那盒集齐了山珍河鲜、花钱都买不着的“锦鲤豪华版”饭菜相比。
她这盒用来彰显城里人优越感的红烧肉,简直就像个笑话!
贺衡端起饭盒,用筷子夹起一筷子蕨菜肉丝放进嘴里,细细咀嚼。
眉宇间的冷冽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熨帖到骨子里的柔和。
“嗯。”他咽下饭菜,声音沉稳,带着一种宣誓主权般的郑重。
“我媳妇心疼我,平时舍不得吃好的,全紧着我这伤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