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凌觉得两人站在门口说话不太方便,“上去再说。你穿这么少,会着凉。”
黎听晚抿了抿唇,犹豫了几秒,还是把他让进了门。
她的家不大,一室一厅,收拾得干净整洁。客厅的灯光是暖黄色的,照在浅灰色的布艺沙发上,茶几上放着一本翻了一半的书,旁边是一杯没喝完的温水。房子虽小,但每一处都透着她的气息,窗台上养着几盆绿植,墙上挂着一幅她穿着芭蕾服的素描画。
她的家世比不上纪凌,也比不上岑澜音。父母都是知识分子,文化水平高,家境算是中产。但她心里清楚,这样的出身和纪凌比起来,一个天一个地。
纪凌主动换上她之前给他准备的拖鞋。
两人坐到沙发上。黎听晚故意坐得离他远一些,中间隔着一个小抱枕的距离。
“说吧,这么晚过来,什么事?”她的声音很平,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纪凌沉默了几秒,才开口,“你觉得……我们这样的关系,能维持多久?”
黎听晚指尖微微收紧,抿了一下唇,没有回答。
纪凌继续说,“我不想再这样了。”
她低下头,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情绪。放在膝盖上的手慢慢攥成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里,心里闷闷的。
“那你想结束了吗?”她问,语气比刚才更淡了,像是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纪凌转过脸,看着她,目光落在她脸上。
“你觉得我怎么样?”他问。
黎听晚一愣,没反应过来。
“当你男朋友…你觉得我怎么样?”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黎听晚瞬间睁大了眼睛。要不是刚才在楼下感受到那阵刺骨的冷风,她真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客厅里很安静,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
黎听晚没有回答,纪凌也没有催她。
她的脑子里全是那句话,“当你男朋友如何?”一遍一遍地回荡,根本消化不了。她以为他来是要结束这段关系的,她甚至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他说的却是完全相反的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终于把这几个字咽下去,“纪凌,我想你是喝多了。我还是帮你叫个代驾吧。”她没了平时的冷静,有些慌乱地拿起手机。
纪凌伸手抢过她的手机,放到自己身后,“黎听晚,我没醉。我是认真的。”他看着她,语气又严肃又认真。
黎听晚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坦然的双眼,“我……你……我……”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她平时在舞台上面对几千人都不曾紧张,此刻却连一句话都说不利索。
“纪凌……我只是个普通的芭蕾舞演员。我们的身份差太多了,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纪凌听了反而笑了,“你黎听晚那是普通的芭蕾舞演员?你可是知名舞蹈家,多少人排着队想看你的演出。”
黎听晚皱了皱眉,“你别笑,我是认真的。”
纪凌被她这么一说,乖乖收起了笑容,“黎听晚,你很优秀,我相信你也有一对非常好的父母,才能把你生得这么优秀。但我想听的不是这些。我就问你一句…你是不是喜欢我?”
黎听晚的手攥得更紧了,指甲掐进手心,“那……你呢?你是喜欢我这个人,还是……只是生理上的那种?”
纪凌不带任何犹豫,“都有。生理和心理,都喜欢。”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了几分,“我从小到大没什么跟女孩子接触的经历,就是跟阿深他们几个混在一起。认识的女人,除了洛洛就是澜音。要么忙学业,要么忙工作,感情这一块完全是空白。所以当初遇到你的时候,我自己也没想明白该怎么处理。”
他看着她,“我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让你当什么情人。但是今天我才意识到,这种不清不楚的关系,对你是很不负责任的行为。”
黎听晚第一次听他这么认真地说这么多话。她看着他,心里有很多不确定的地方,“纪凌……你觉得我该相信你吗?”
纪凌被她问得一愣,“什么意思?”
黎听晚咬了咬下唇,声音低了一些,“你堂堂海城纪家的继承人,论能力和地位,其实也不比褚聿深差多少。你们这种圈子,身边有多少莺莺燕燕,大家都知道。你跟我说你没怎么跟女孩子接触过……”
纪凌眉心一皱,沉默了片刻才开口,“你都说了不比褚聿深差多少,但那多少还是差了的。我跟他几乎很多活动和晚宴都一起出席,有褚聿深在,谁还会把心思放我身上?他那地位、那颜值摆在那里,任谁都要逊色几分吧?何况论长相,我们里头还有个秦烁。我对我自己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黎听晚听他这么贬低自己,一时没控制住,“哪逊色了?我觉得挺好的。”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她尴尬地扯了扯嘴角,却看见纪凌正一脸笑意地看着她。
“原来我在你这里这么好?”他的声音低下来,带着一点试探,又带着一点笃定,“那你要不要……考虑考虑我?”
黎听晚再次陷入沉默。她的内心很挣扎,像有两股力量在拉扯。一股告诉她喜欢就大大方方去,另一股却提醒她门不当户不对,还是算了。
她还有一个疑问没解开。
“那你跟澜音怎么说也相识这么久。她人漂亮,性格好,你怎么就不喜欢?”黎听晚问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像是怕听到答案,又像是非听不可。
纪凌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往这个方向想。但转念一想,又能理解,毕竟岑澜音长得确实很漂亮,长得很乖。
他斟酌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那是我堂妹的朋友。以前她俩老在一起玩的时候,我偶尔在家,她才跟我打声招呼。她从初中就跟着洛洛,我总不能对初中生感兴趣吧?”
“那长大后呢?”黎听晚看着他,目光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