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聿深把岑澜音轻轻放到副驾驶座上,刚想绕回驾驶座,岑澜音却在这时候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
她的视线还不太清楚,眨了眨眼,才看清眼前的人是谁。那一瞬间,她的眼眶又红了。下一秒,眼泪就掉了下来,大颗大颗地,止都止不住。她扑进褚聿深怀里,把脸埋在他胸口,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浑身都在发抖。
褚聿深感觉到胸口的衬衫湿了一片。他低头看着她,心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一下一下地收紧。
他伸手轻轻抚着她的发丝,动作很慢,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声音也比平时温柔了许多,“没事了,现在没事了。”
岑澜音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一些。
褚聿深没有催她。他一只手揽着她的肩,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等她慢慢平复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岑澜音的哭声才渐渐小了。她吸了吸鼻子,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红肿着,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褚聿深伸手帮她把脸上的泪擦掉,指腹从她眼角轻轻划过。她的皮肤很薄,被泪水和手背蹭得有些发红。
“我们先去医院做个检查,好不好?”他问,声音放得很轻,像是在跟她商量。
岑澜音摇了摇头,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我...我想回家。”
她说完,抬头看着他,眼睛湿漉漉的。褚聿深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软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又舍不得拒绝她。
“好,我们回家。”他说。
褚聿深俯下身,帮她把脸上残留的泪痕又擦了一遍。她的眼睛肿得很厉害,眼皮都泛着红,一看就是在他来之前已经哭了很久了。他不知道她一个人在那间黑暗的地下室里哭了多久,也不知道她是怎么熬过来的。光是想到这个,他就觉得胸口堵得慌。
他没有再说什么,帮她系好安全带,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坐下。
车子发动的时候,他侧头看了她一眼。她已经闭上了眼睛,睫毛上还挂着水珠,呼吸有些重。他伸手把暖气调高了一度。
回到临澜别苑的时候,车子刚停稳,褚聿深就下了车,绕过车头拉开副驾驶的门。岑澜音睁开眼,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横抱了起来。
岑澜音没挣扎,只是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闭着眼睛。
褚聿深抱着她往屋里走,经过客厅的时候,林嫂迎了上来,脸上满是担心。褚聿深没有停下脚步,只丢下一句话,“打电话让家庭医生过来,给少夫人做个检查。”
“她腿上有伤,让医生把药带上。”
“好的,少爷。”林嫂应了一声,立刻去打电话。她想了想,少夫人是女孩子,叫个男医生来不太方便,便特意联系了一位女医生。
褚聿深抱着岑澜音上了楼,走进卧室,刚想把她放到床上,岑澜音却忽然推了推他的胸口。
“等等。”她的声音还是哑的,鼻音很重,“我现在这样会把床弄脏的。”
“脏了今晚怎么睡?”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刚刚蹭得有点脏了。
“要不...把我带到客房吧。”她说。
褚聿深看了她一眼,没接话,直接把她放到了床上。
“不用,床脏了让人换就行。”
岑澜音还想说什么,他已经把被子拉过来,盖在了她身上。
不一会儿,林嫂领着医生上来了。她敲了敲门,“少爷,龚医生到了。”
“嗯,让她进来。”褚聿深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林嫂推开门,身后跟着一位三十多岁的女人,戴着一副无框眼镜,穿着简洁,看起来干净利落。她手里提着一个医药箱,进门后朝褚聿深点了点头,“褚总。”
褚聿深指了指床上的岑澜音,“夫人膝盖受伤了,你帮她上点药,顺便检查一下还有没有其他地方不舒服。”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检查仔细一些。”
“好的。”龚医生应了一声,放下医药箱,走到床边。
褚聿深俯下身,对岑澜音小声说,“我先出去,让龚医生帮你检查。有事叫我。”
岑澜音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褚聿深直起身,看了她一眼,转身走出卧室,顺手把门带上了。
林嫂见没自己的事了,也下楼去忙别的事情。
走廊里安静下来。褚聿深站在门口,脑子里却全是刚才在地下室里看到的那一幕——她蜷缩在角落里,手脚被绑着,嘴上贴着胶带的模样。
他睁开眼,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修远,查一下少夫人在岑家这些年的事。”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特别清楚,“每一件事,都查细一些。”
电话那头的林修远愣了一下,他从褚聿深的语气里听出了什么,没有多问,只应了一声,“好的,褚总。”
褚聿深挂了电话,把手机攥在手里,站了一会儿。
今晚的事,他一定会追问到底。
他深吸了口气,尽量让自己把那些情绪压下去。
卧室门再次被打开,龚医生走了出来,褚聿深才走上前,“她有没有怎么样?”
龚医生语气认真,“褚夫人没什么事,就是膝盖有些擦伤,好在不严重。我已经帮她把伤口处理好,好好养着过几天就没事了。”
“不过夫人应该是着凉了,有点发烧,建议也休息几天,别太操劳。”
“褚总放心,整体上没有大碍。我给夫人开了退烧药,记得按时吃。”
龚医生说着就把准备好的药递给他,“一天三次,饭后吃。”
褚聿深接过药看了看,“好,谢谢。”
龚医生见没其他事情,便说,“如果夫人有什么事,随时叫我过来看看。那我先走了。”
龚医生说完不再多留,把时间留给他们。
林嫂送龚医生到门口,趁便问了问岑澜音的情况。
“没什么大碍,膝盖擦伤已经处理过了,有点发烧,按时吃药就行。”龚医生边走边说,“这几天让她多休息,伤口别沾水。”
林嫂一一记下,送走龚医生后才关了门。她站在玄关处想了想,转身去了厨房,打算熬点粥备着,等岑澜音想吃了随时能端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