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卖师站在主拍台上,前几轮拍卖的都是数百万、不足千万的拍品。
洛渔和顾秋水偶尔举牌竞价,孙淼淼母女则全程紧盯她们的动向。
轮到第七号拍品,一幅仿古山水画,起拍价五百万。
洛渔看向顾秋水,递去眼神,顾秋水立刻举牌:“六百万。”
随即有人加价:“七百万。”
孙淼淼急碰母亲的胳膊:“妈,快!”
孙丽举牌:“八百万。”
价格一路攀升至一千万,洛渔和顾秋水却再无举牌动作。
二楼VIp包厢内,李青松俯身看向楼下:“九爷,需要帮忙吗?”
霍砚琛抬眸扫过楼下,见洛渔正凑在顾秋水耳边低语,两人并未继续加价。他唇角微勾。
这是母亲的手笔,洛渔不过是配合。
李青松疑惑:“九爷,您怎么还笑?老夫人没拍到。”
霍砚琛未置一词。
拍卖师落槌三声:“一千万,成交!”
下一号拍品登场,是一副新疆和田羊脂玉籽料象棋,全场发出低低的惊叹。
洛渔低声对顾秋水说:“妈,爷爷肯定喜欢,您拍。”
起拍价五百万,顾秋水举牌:“八百万。”
后排的孙淼淼急了:“妈,她们刚才不抢,现在又抢!我们的钱只够拍一样啊!”
孙丽冷哼一声,执意加价,直接举牌:“一千万!”
“一千五百万!”
拍卖师落槌:“一千五百万,一次!两次!三次!成交!”
包厢里,李青松笑道:“看来夫人和太太是冲着这套玉棋来的。”
霍砚琛淡淡开口:“兵不厌诈。”
洛渔后面以一千万拍下了越南芽庄莺歌绿奇楠手串。顾秋水笑着轻拍她的手:“你对爷爷倒是用心。”
“妈,沉香安神定气,甘甜清凉,最合爷爷的性子。”
“老爷子知道你的心意,一定会欣慰的。”两人相视而笑。
拍卖会临近尾声时,孙淼淼和孙丽径直走了过来。
“秋水,我有话想跟你说。”
洛渔看向顾秋水,顾秋水轻轻摇头:“你去外面走廊等我,我跟孙阿姨聊几句。”
洛渔点头应声离开。
走廊拐角处,霍砚琛正与主办方交谈。主办方躬身笑道:“九爷,我私藏了几坛好酒,晚上不妨品鉴一二?”
话音未落,霍砚琛的目光扫过不远处的争执,脚步骤然顿住,眉头紧紧蹙起。
他抬手轻轻一挥,主办方立刻会意,识趣地后退几步,安静退离。
霍砚琛站在阴影里,静静看着眼前的一幕。
---
南方十一月的夜,微凉的风卷着异木棉的淡香。
洛渔立在那株粉花树下,裙摆被风撩起。几片粉白的花瓣落在她发顶,她缩了缩微凉的手,抬眼,孙淼淼正踱过来,步子又急又重。
“没想到吧?那幅山水图,被我们拍下了。”
洛渔抬眸,语气平静:“恭喜你。”
“只是我不懂,你这份优越感,从何而来?”
孙淼淼脸色一扬,语气刻薄:“你得意什么?就算你打扮得再好看、再端庄,霍大哥心里也没有你!”
洛渔敛了笑意,目光凉下来。
“我和砚琛的事,是我们两个人的事。”
孙淼淼嗤笑一声,逼近一步:“你都结婚三年多了,连霍大哥的心都捂不热,还敢这么趾高气扬?我告诉你,只要我想,我很快就能上位!”
“感情的事,本就没有定数。”洛渔立在原地,指尖在袖口里蜷紧了。
面上没动。
“我离婚与否,都与你无关。倒是你,就算挤破头,也未必能如愿。”
孙淼淼脸色一僵,咬住了后槽牙,抬手就朝洛渔脸上扇去。
洛渔眸光一凛,手腕一翻,扣住她的腕骨。力道不重,却恰好卡在关节处,孙淼淼动弹不得。
“上次高跟鞋的事,我看在妈的份上翻了。”洛渔声音不高,一字一句却清晰得像淬了冰,“别得寸进尺。”
孙淼淼吃痛,脸色发白,余光瞥见一道冷冽的身影。
她猛地抽回手腕,踉跄两步,直直朝地面摔去——手掌蹭过砂石,瞬间磨出红痕。
“洛小姐!我不过是跟你道歉,你为什么要推我?霍大哥,我的手好疼啊!”
霍砚琛立在一旁,未置一词。
洛渔垂眸看着地上的人,没动。半晌,她才开口,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我碰你了?”
阒静。
霍砚琛迈步走到她身侧,这才看向跌倒在地的人。
“我有眼睛。”
孙淼淼的脸白了一个色号,嘴唇翕动,没发出声。
她拍了拍裙上的灰,低头快步离开。
他旋身,脱下西装外套,披在她肩上,拢了领口。目光掠过她发顶那片花瓣,抬手拈去,指腹不经意蹭过她的发丝。
“妈呢?”他开口。
“跟孙阿姨在前面聊天。”洛渔轻声答。
她抬眼看向他。他这般人前维护,是为了顾及她霍太太的身份,还是因为孙淼淼在场?
“你跟孙小姐青梅竹马?”洛渔问,目光落在他侧脸上,没移开。
霍砚琛眉头微蹙,语气平淡:“算不上青梅竹马,只是小时候常来霍家做客。”
洛渔点头,没再追问。
顾秋水的声音恰好传来:“小渔,你在这儿啊?”
看到霍砚琛,她微微惊讶:“砚琛,你怎么也在?”
霍砚琛看向母亲,眼底掠过一丝无奈。
“妈,你忘性大。”
顾秋水轻咳一声,打断他:“你这孩子,我只是想着今天拍卖会价格不低,让你过来把账结了,顺便挑些合心意的寿礼。”
“你也在拍卖会现场?”洛渔问。
“在二楼,顺便和主办方谈些合作项目。”他淡淡回应。
“好了,我们回家。”顾秋水笑着开口,挽起洛渔的手往前走去。
霍砚琛落后半步,安静地跟着。走了几步,他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妈。”
顾秋水回头:“怎么了?”
霍砚琛沉默一瞬,没再往下说。
洛渔侧目。霍砚琛已经别过脸去。她看了两秒,也收回视线。
“砚琛下个月生日。”顾秋水挽着洛渔的手,像是不经意提起。
洛渔点头:“我知道。”
霍砚琛走在半步之后,闻言抬眸看了母亲一眼。顾秋水朝他眨了眨眼,他别过脸去,没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