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莲把手从美甲师手里抽出来,挥了挥。
“退下吧。”
她转头瞪向洛阳龙:“儿子儿子,你一天到晚就知道要儿子。洛笙不是挺好吗?公司有她管着,你那破厂子有智林打理就行了。”
“智林能分身吗?他不还得给洛笙当助理。”
范莲冷笑一声,目光从他脸上滑下去,落在一个不可言说的位置。
“那还不是你不能生。”
空气骤然凝固。
洛阳龙脸色青白交加,嘴唇动了动,没能接住这句话。
客厅里静得能听见甲油瓶碰撞的声响。
洛渔握着茶杯的手指收紧,指尖泛白。
她抬起头,眼神冷下来。
“爸,妈。男孩女孩,真有那么重要吗?”
“你不懂,小孩子家家的。”
“我已经成人,也结婚了。”洛渔盯着他们,眼眶发红,“你跟妈……”
洛阳龙打断她,语气越发不耐:“从小你就叛逆,不安分。当初要不是你非要……”
话到嘴边,滑了一下。
“本来该洛笙嫁进霍家……”
话音未落,他自己先僵住了。
范莲呼吸一窒,手指忘了从美甲师手里抽回来。
洛阳龙自知失言,脸上闪过一丝狼狈,移开目光,语气低下去几分:“……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们终于说真心话了。”
洛渔笑了一下。比哭还难看。
“姐姐不喜欢霍家,所以就让我嫁。就还是我的错?”
她看着他们,熟悉的,同样陌生的。
洛阳龙见她红了眼,语气软了几分,带着慌乱:“洛渔,爸不是那个意思……”
“爸,妈。”洛渔吸了口气,“从小到大,你们问过我一句吗?我喜欢什么,我想学什么?”
洛阳龙别开眼,范莲低头整理衣角。
“妈喜欢古筝,就让我学古筝。”她看向范莲,范莲手指一顿。
“爸喜欢骑术、高尔夫,我就跟着去学。”她转向洛阳龙,后者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可你们从来没问过,我真的喜欢吗?”
客厅里只剩时钟走动的声音。
“姐姐呢?姐姐不管喜欢什么,你们都会顺着她。”
“你跟你姐比什么!”范莲急声道,“多让你学,你才能嫁入豪门。”
洛渔自嘲地笑了笑,站起身。
“我好心回来看你们。既然没事,我走了。”
刚走到门口,一辆车停下。洛笙下了车,一眼看见洛渔通红的眼眶,心一紧。
“怎么了,小渔?”
“没事。”洛渔别开眼。
洛笙拉住她:“先进去。”
洛渔怕她动了胎气,只能被她半拉着回到客厅。
范莲一见洛笙,立刻慌慌张张站起来:“你这孩子,怀孕了怎么还自己开车?不知道叫司机吗?”
转头就喊佣人:“快,把大小姐最爱吃的燕窝炖上!”
洛阳龙也连忙起身:“累不累?要不公司我找个职业经理帮你顶着。”
洛笙轻轻摇头:“不用,这点事累不到我。”
她坐下,扫了一眼气氛僵硬的父母,又看向垂着眼的洛渔。心里什么都明白了。
“妈,你们这是怎么了?”
“这孩子不懂事,非说我们偏心……”
洛笙沉默了几秒,深吸一口气,抬眼看向两人:
“爸,妈,你们自己真的不觉得,你们偏心得太明显了吗?”
“洛笙,你怎么也这么说?”洛阳龙愣住。
“你是我们第一个孩子,我们当然多关注你一点。小渔是小的,又是第二个,我们自然就把重心放她身上了。”
洛笙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带着涩意。
她看向一直低着头的洛渔。
“爸,妈,你们还记得小渔十八岁成年礼吗?”
她停了一下,像在组织语言,又像在压着什么情绪。
“成年礼?”两人同时一怔。
“那一年。我拿了大奖。你们在全校师生面前为我庆祝。所有人都围着我。”
“那天我手机忙到没电。你们所有人,都忘了那天是小渔的十八岁成年礼。”
洛阳龙和范莲脸色白了。
洛笙从包里拿出一本小小的旧笔记本。
洛渔看见那熟悉的封面,瞳孔微微一缩。
“小渔,”洛笙轻声,“姐不是故意看的。上次你窗户没关,我帮你收拾时发现的……”
她抬手想翻开。
一只手轻轻按住了她。
洛渔看着姐姐,声音很轻,很稳:“姐,我自己说。”
她松开手,抬起头,看向父母。
“那天。我十八岁成年礼。”
“你们都在学校给姐姐庆祝。”
“我一个人去了江边。”
她顿了顿。喉间发涩。
“在江边坐了很久。后来被几个混混盯上。差点出事。”
她没再说下去。那晚的风、江水的腥味、身后突然靠近的脚步声,她至今记得。
江面的月光碎成一片一片,怎么也拼不回去,要不是他……
洛阳龙脸色变了,下意识就要站起来,就听见洛渔语气淡淡的。
“救我的那个人。”
她抬起眼。眼底没有泪。
“霍砚琛。”
客厅里,死一般阒静。
洛阳龙和范莲僵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窗外起了风。
门口传来车声,没人通报,门就开了。
霍砚琛徐步而入。
他目光淡淡一扫,掠过洛阳龙,扫过范莲,最终才停在洛渔身上。
他目光停在她脸上。眉峰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喉结微微滚动,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起,周身气压沉了下去。
洛渔抬眸,四目相对,她只是看着他,攥着裙摆的手指,慢慢松开。
“砚琛,你怎么来了?”洛阳龙开口打圆场。
“爷爷见你还没回,惦记着要跟你下象棋。我顺路来接。”
范莲连忙想缓和气氛:“那正好,留下来吃个饭吧。”
“不了。”
霍砚琛看向洛渔。
视线从她泛红的眼角,滑到她抿紧的唇上。
只几个字。
“我们回家。”
洛渔站起身,环顾四周。沙发换了新的,窗帘不是她喜欢的颜色,楼梯扶手上她小时候刻的字被磨平了。这个家,好像从来没有属于过她。
霍砚琛没动,等着她走过来,垂在身侧的手指松了又紧。
洛笙也跟着站起来,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
“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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