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香苑。
温软捏着隐雾山庄的回信,手不停地颤抖。
秋伶端着凉茶走近,看着小姐面色不对,放下茶杯满脸担心。
“小姐,发生什么事了?”
温软没有说话,慢慢把信纸捏在手心攥成团,她看了眼红梅苑的方向,又讷讷地收回视线,像是被什么东西吓到了。
这几天,自家主子因为陛下的事,总是黯然神伤,她本来就担心。
好不容易盼来了隐雾山庄的信,以为小姐会高兴,没想到比之前更糟糕。
温软坐在椅子上,拿着皱巴巴的密信再看一眼,端起凉茶时,颤抖的茶盏都发出了声音。
秋伶的心更没底了,走到她身边急声问道:
“小姐您到底在查什么事啊?”
温软连着喝了两大口凉茶,心底慌乱愣是没压下去,又猛喝一口,放下茶杯的时候,手还在颤抖。
“青黛是西域的人。”
“啥?”
秋伶声音陡然拔高。
“她..她是西域的人?”
温软没有说话,把纸团扔过来。
秋伶忙不迭捡起纸团,刚刚看一眼,她倏地睁大了眼睛,张口结舌的说不出话。
温软站起身,径直走到窗边,朝着红梅苑的方向张望。
秋伶强忍着慌乱,把信上内容看完,怔怔走到温软身边,望了眼红梅苑的方向。
“她前段时间没回镇国公府,是回了西域。
她是沈绾玉房中的丫鬟,怎么可能是西域人呢?”
秋伶打开了话匣子,在旁边噼里啪啦的说个不休。
温软站在那里乱成一团,愣是半个字没听进去。
“小姐,那她来咱宋府是为了什么啊?”
温软摇了摇头。
西域这个词,她只是常听人提及,从来没去过,也没有见过西域的人。
常言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她背井离乡,远赴千里来到大靖,还混进了镇国公府中。
镇国公府是何等地界,掌握着大靖朝政和军政要务。
她选择在镇国公府,保不齐就是西域那边安插进来的细作。
这些都是她的猜想,再没有绝对证据之前,决不能泄露半分。
否则,平白无故冤枉了她,她必死无疑。
“此事你定要守口如瓶。”
秋伶明白她的用意。
小姐从小就是个谨慎的人,没有十足把握不会轻举妄动。
“奴婢派个人看着她。”
温软抬手打断她,沉眸凝思片刻,眉头紧皱:
“府中的人不行,你去揽月楼找福伯,让他派得力的人盯着。
记住,务必要得力的人,实在不行就去隐雾山庄找人。”
秋伶领命离开。
温软叹口气,坐到书案前,手刚碰到茶杯,门子在门口通禀:
“夫人,恩义庄房掌柜来了。”
温软捏着茶杯的手一紧。
房掌柜轻易不会来宋府,不过只要他一来,那就意味着有灾情或者有难民了。
温软起身跑了出去。
刚到大门口,房掌柜满是慌乱的跑过来。
“小姐,江南水患!”
温软闭了闭眼睛,近些日子诸多事情牵扯,她一时间都忘了水患这茬。
“知道了,吩咐下去,两个时辰后出发!”
房掌柜半点不敢耽搁,点头应下后,掀着衣角转身往回跑。
温软快步回院,路过红梅苑时,正好看到青黛在院子中晒花瓣。
她抬眸看向温软,屈膝一礼。
温软没有多做停留,转身就离开了。
青黛放下手中花瓣,往红梅苑门口走了两步,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勾起淡淡笑意。
等秋伶回来,看着满屋子狼藉,赶紧上前帮忙。
“江南有水患了?”
温软嗯了一声,顺手从衣柜里拿出两件衣服放进包袱里。
“小姐,您这样一走了之,宋府要是出了乱子可如何是好?”
乱?
拿什么乱?
自从那日她让永河公主给圣上带话,她们七个就收到圣谕。
断然不会在府上惹是生非。
至于沈景欢,整日连门都不出,远远的躲着她们几个。
他们八个相安无事,那老婆子满眼都是孙子,哪会有什么乱子。
换句话说,她巴不得她赶紧走呢。
“不但不乱,反而会比平时更安稳。”
温软没再多解释,加快了收拾东西的速度。
小姐既说了相安无事,那肯定是没事。
秋伶也不再胡乱操心。
皇宫。
萧祯拿着奏折的手一顿。
“今年水患来势汹汹,受灾情况比之前更重,两江衙门在奏折中提到,这次水患有叠进之势,恐怕形势紧迫,五日之内恐有大灾。”
崔鸷紧皱着眉头,咂了咂嘴道:
“朝廷赈灾用的银两和物品早都备下,只等着赈灾钦差队伍出发了。”
此时赵真从殿外跑进来,气喘吁吁停在书案前,大口喘着粗气,上气不接下气道:
“陛下,一个时辰前,恩义庄车队就已经离开了京城。”
“那赈灾银两呢?”
崔鸷上前一步。
“温姑娘随车离开的,我根本就没见到她人,那些银子自然没还回去。”
赵真说着坐在地上,忙捂着胸口换气。
“温姑娘消息倒是灵通,勤政殿奏折两个时辰前才送到。
她竟早一个时辰出发了,这些银子,只能等着她从江南回来再还了。”
“哎呀,糟了!”
崔鸷一拍大腿。
赵真被吓了一跳,抬头瞪了他一眼。
“老崔,你最近总是一惊一乍的!”
崔鸷没有搭理他,转向书案那边,看着上面的人,面色慌乱道:
“陛下,两江衙门说水患有去而复返之势,温姑娘一人前往,恐有不妥!”
萧祯没说话,不过提笔的速度快了不少。
“陛下,要不奴才派人去追吧。”
崔鸷急得额头上都冒汗了。
赵真站起身,走到崔鸷身边,看着他满脸紧张的模样,猛眨几下眼睛,试探道:
“什么叫去而复返之势?”
“就是这几日还会有水患,温姑娘孤身前往险地,这可如何是好?
陛下,您快下旨让奴才去追吧。”
这个时候,萧祯扔下笔,起身拿起写好的手谕,看都没看直接扔给崔鸷。
“明日早朝,把手谕拿给永安侯。”
崔鸷忙中带乱的看一眼,眼眸瞬间睁大。
“陛下要永安侯和丞相暂管朝事?”
“赵真,去准备两匹快马,随朕即刻离京!”
萧祯扔下一句,转身进了勤政殿。
赵真怔在原地,满眼诧异地看着崔鸷。
“离京?
他能离京吗?”
崔鸷看了眼手谕,使劲一拍胳膊,赶紧催促着赵真说道:
“你赶快去备马,陛下要去追温姑娘!”
“追...温...”
没等赵真把话问出来,崔鸷就把他推出去,连声催着要快马好马,千万不能耽误事。
崔鸷看了眼手谕,又看了眼勤政殿内殿的方向,他抿嘴一笑。
陛下,还是那个陛下。
温姑娘身陷险地,他岂会坐视不理。
不过刚才他坐在那奋笔疾书,真把自己吓得不轻,还以为他真不管了。
西华门。
萧祯和赵真两个人,跨马扬鞭,径直离开了皇城。
崔鸷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垂眸会心一笑。
但愿陛下再回京,心想事成。
直至看不见两人,崔鸷才转身往回走。
刚刚迈过一道门槛,正盘算着陛下回京封后场面时。
那一片明晃晃的銮驾,生生打断了他的思绪。
糟了!
崔鸷暗道不妙,转身就往外走,不料被陆怀慎叫住。
“崔公公,太后娘娘叫您过来问话。”
崔鸷捏着拂尘的手猛地一紧,转过身后背一阵阵直冒凉风。
他勉强挤出笑,悻悻地走到銮驾前,恭恭敬敬地行了礼。
“皇帝去哪了?”
太后压根就没废话,上来就厉声问着。
崔鸷抬眼看了眼銮驾上的人,又迅速低下头回道:
“陛下心忧江南水患,特地和赵将军连夜赶往水患之地察看。”
崔鸷心里门清,瞒是瞒不住的,当着太后的面扯谎,那只会给自己找苦吃。
“哀家问你,安国公府温氏可在京城?”
崔鸷浑身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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