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祯垂在身侧的手刚要抬起,就被温软制止住。
“别动!”
他照做了。
她紧紧拥着他,眼中的泪浸湿了他的衣襟。
他察觉到怀中人情绪不对,不顾她说的话,扶着她肩膀,看到她满脸的泪,霎时间心如刀割。
“软软...”
萧祯声音颤抖着,刚抬手想替她擦泪,被温软侧身躲过。
温软吸了吸鼻子,拿着锦帕擦了擦泪痕,说话时带着几分鼻音,却带着冷漠的决绝:
“靖公子,你我并非一路人,以后还是不要再见面了。”
萧祯:“!!!”
萧祯眉头紧皱,满脸不可置信盯着她背影。
温软没给他说话的机会,转过身眸光相会时,她赶紧别过脸,面上带着疏离和漠然。
“我已嫁做人妻,靖公子是出身名门望族,不该和我痴缠不休。
日后定会有大家之女与你相配。”
说到这里,温软强行转过身。
她知道如果再多说一个字,那她都会哭出来。
此时她绝不能心软,绝不可以!
“除了安国公府的嫡女,试问在大靖,谁还敢妄言是大家之女?”
萧祯一眼看穿她的口是心非。
收敛起初听诀别话时的震惊,悠哉悠哉走到她身后,满是淡然的说着。
温软眉头一蹙,袖子下的手收紧,强压着躁动慌神的心,故作绝情道:
“我已嫁作人妇!”
“我等你和离!
你一日不和离,我一日不娶。”
萧祯语气格外坚定,没有半分玩笑之意。
温软气息颤抖着,她准备许久的诀别话,此时竟一句话都想不起来。
萧祯走到她面前,眉眼含情,满是宠溺的望着她,柔声道:
“哪怕是宋翌死了,你和离不成,我守你一辈子。”
温软愣愣怔住。
你是不是傻啊?
世间美貌女子千千万万,何故在她身上托付如此深情?
若是寻常身份,她定会立即和离,与他远走高飞。
可她是安国公府的女儿啊,身后有世人看着,有皇族盯着,她绝不能肆意胡为...
“公子风度翩翩,不该...”
“夫人,夫人!”
就在这时候,宋翌在门口呼喊着开门。
温软被吓一跳,转身看向门口那边。
萧祯眼底蒙上寒意。
收回视线,温软转向他这边,还未等开口,萧祯便抢在她前面:
“这回我不翻窗了。”
说着他径直走向内殿,藏到了屏风后面。
眼见着宋翌一声比一声高,温软一时间也顾不得那多,赶紧走过去打开门。
“深更半夜不睡,鬼叫什么?”
温软先声制人,满是怒气的看着他。
宋翌上下打量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疑色:
“你哭过了?”
温软压下心头慌乱,侧过脸用锦帕抵在鼻间,故意打了个哈欠,硬生生挤出两抹眼泪。
“困了!”
宋翌扫了她一眼,径直走进房中。
“你干什么?”
温软站在门口,满是嫌弃的瞪着他。
宋翌环顾一圈,最后转过身看向她这边,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干什么?
为夫来夫人房中歇息啊。”
说着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顺手拿起桌上的汤碗,看都没看直接喝一口。
醒神汤?
哼!
这个小贱人白天和别的男人出去厮混。
晚上还用醒神汤吊精神,三更天不睡,看样子母亲说得没错,她定是要私会野男人!
等我捉到现行,有你好看的!
温软走到书案前,瞧着他喝自己的汤碗,只觉得阵阵恶心。
“夜深了,我要歇了,你赶紧出去!”
“出去?哼,我为什么要出去?”
宋翌放下汤碗,站起身朝着温软这边走,满脸尽是得意道:
“你我之间并无和离,你是我娘子,我是你夫君,正大光明我为何要出去?
软软,快,让为夫好好亲热亲热。”
温软看着他满脸流氓相,赶紧转身往内殿跑。
宋翌紧随其后,嘴角快咧到后脑勺去了,双手在身前摩挲着,一脸贪谗的恶心样子。
“小美人,快让为夫好好...”
屏风后,萧祯抬手射出一根银针,直直扎到他脚踝处。
宋翌哎呦一声,重心不稳摔了个狗吃屎。
他囫囵起身,回身往后看了一眼,满脸都是疑惑。
他奶奶的!
平地摔跟头!
真是倒了血霉!
这小贱人就是晦气!
温软抄起烛台,身子紧紧靠在柱子上。
宋翌看着她,掸了掸身上的土,继续朝着她这边走。
“你滚出去!
我喊人了啊!”
“你喊啊,下人都睡了,你就是喊人了,谁又敢管老子的事。
软软,你我夫妻一场,何必像仇人似的呢,来,到夫君怀里,我定会好好疼爱你的。”
宋翌话都没说完,就朝着温软这边扑过来。
萧祯立在屏风后,听到这句,满眼杀意,他抬腿便要出来。
“你别动!”
温软高喊一声。
宋翌和萧祯两人全都停住脚步。
温软原本没有慌神,听到屏风后面有动静,一时间也顾不得许多,立即喊出了声。
还好他停住了。
真要是让宋翌看见他,那就彻底完了!
“你站在那别动!”
温软拿着烛台指着宋翌,不过这句话是说给萧祯听得。
宋翌看着她神色不对劲,不由得往屏风后面看了眼。
垂眸片刻,再抬眸时候,眼中寒光一闪。
刚才他进门的时候,就觉得屋子有些奇怪,一时间说不出哪里不对。
到了内殿才后知后觉。
她房中的香气!
方才在外殿的时候,香味很淡,加上她屋中檀香浓郁,遮住了那抹香气,一时他并未在意。
可是内殿中,这个香味完全掩盖住了檀香气,浓郁的很。
她屋里藏人了!
宋翌又使劲吸了吸鼻子,脸色骤然一变。
这香气...
怕不是...
不会吧...
他盯着屏风,不敢贸然上前,又轻轻嗅了两下,悬着的心彻底死了。
龙涎香!
皇家专用香料!
难道她藏的人是...皇帝?
不不不,绝不可能!
她这般不懂尊卑,不懂规矩的人,皇帝怎么能看上她呢。
看着他有意无意盯着屏风,温软心头一紧,连着吞了好几口口水。
宋翌往屏风那边走了两步,半路脚下步子又停了下来。
圣上夺嫡之时,一个王爷贝子都没留下。
敢用龙涎香的男人,除了他还会是谁?
他若贸然上前看到圣上的脸,恐怕今夜就会是他的死期。
要是圣心在她身上,他倒不妨利用此事给自己谋个好前程。
一个女人换一个前程。
值得!
宋翌调转方向,朝着外面走去。
温软满脸疑惑看着他背影,回身看了眼屏风,赶紧追上去。
宋翌站在门口,转过身看向温软那边,刚要出口的话,像是被什么噎住了似的。
他侧过脸看了眼内殿,长叹一口气,直接离开了。
温软站在门外,瞧着他头都没回的离开了莲香苑,秀眉紧皱,满头雾水往回走。
靖公子在屏风后面几乎都没有发出响动,他怎么会察觉屏风后有人?
心里挂着这个问题回去。
进门的霎那间,她明白了。
方才她一直在屋子里,对屋子里香味已然习惯。
可是追他出去透口风,再回来时,一下子闻出来了那股子特别的味道。
她往内殿中走,越走脸色越黑。
内殿中的香气最浓郁。
放眼整个内殿,除了屏风后面能藏人,还真找不出第二处。
可是?
他明明知道屏风后面有人,为何走到一半又停下来了?
捉奸捉双。
他今夜把靖公子堵在屏风后面,那宋府的掌控权岂不是直接回到他手里了?
何故又调转方向直接离开了?
萧祯从屏风后走出来,望着门口的方向,眼神渐沉下去。
“你身上到底是什么香味?”
温软也顾不得那许多,走到萧祯身前蹙眉问着。
萧祯抬手轻闻一下,面色骤冷。
宋翌脚步匆匆又急速顿住。
他猜到了朕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