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霖迅速将这张巨大的遮布裁剪成几块,利用树枝做支撑,将其悬挂在基地的几个关键受光面。
有了这层能够模拟环境颜色的“遮布”,再加上原本的树枝伪装,整个基地从外侧看去,就像是一处自然塌方的土丘,完美地隐没在了密林影子里。
夕阳渐渐沉入海平线,天空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红色。
远处的海面上,开始响起低沉的、如同巨兽磨牙般的隆隆声。
“所有人,进屋,熄灭火堆,禁言。”华霖收起匕首,走入室内,反手关上了沉重的木门。
黑暗中,只能听到彼此沉重的呼吸声。
午夜。
森林里的虫鸣不知何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湿漉漉的摩擦声。
“嚓——嚓——”
那是无数柔软腹部掠过枯枝败叶的声音,密密麻麻,由远及近。
许夭儿坐在墙角,王秀芬紧紧抱着她,两人的身体都僵硬得像石头。霍一鸣死死盯着手里的小地图,屏幕被调到了最低亮度,上面密密麻麻的红点正从海岸线涌向丛林,像是一股红色的潮水。
“来了。”华霖用口型示意。
基地的缝隙里,渗进一股浓烈的、带着腐烂海藻和生鱼片的腥臭味。
窗户缝隙外,一道黑影缓缓掠过。借着微弱的月光,躲在阴影里的众人看到了一副地狱般的景象。
那是约莫半米高、形似幼年章鱼却长着细长节肢的小型海怪。
它们的表皮呈现出半透明的灰紫色,背部生有散发着微弱幽光的腺体。
最恐怖的是它们的头部,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布满细碎利齿的圆形口器,正不断向外喷吐着粘稠的液体。
“咝——咝——”
其中一只海怪停在了石坝边缘,它的触须在空气中疯狂扭动,探测着生物的热量。
由于许夭儿那张遮布的存在,海怪的感知被严重干扰。它在原地转了几圈,口器里的粘液滴在石坝根部,腐蚀出一股白烟,但最终它还是被远处传来的某种信号吸引,摆动着节肢向林子深处滑去。
屋内,黄师傅已经瘫软在地。
他是个老实人,一辈子在厨房围着灶台转,哪见过这种阵仗?
当那只海怪停在窗外不足一米处时,他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跳出嗓子眼了。
极度的恐惧引发了生理性的颤抖,黄师傅的牙关开始剧烈磕碰。
“咯……咯咯……”
在死寂的房间里,这声音简直像惊雷。
原本已经走远的一只海怪猛地停住,细长的节肢在地面上弹跳了一下,迅速折返。
华霖反应极快,他在声音发出的瞬间就一个箭步跨过去,右手死死捂住了黄师傅的嘴,左手膝盖顶住他的背,硬生生将那串响动掐死在喉咙里。
黄师傅瞪大眼睛,惊恐地挣扎了两下,对上华霖那双不带感情的冷眸,终于强行冷静了下来。
窗外的黑影停留了整整三分钟,才最终消失。
就在众人刚刚松了一口气时,一直躲在最后面的胡校长,眼中却闪烁着某种疯狂的光芒。
他刚才看得很清楚,那些怪物虽然没发现基地,但它们对细微的声音和动静极其敏感。
现在的局势很明朗。
华霖靠武力和威望统治这里,王秀芬和许夭儿是他的“亲信”。
只要这三个人在,他就永远是那个捡剩饭吃的“下等人”。
但如果……基地暴露了呢?
如果那些怪物被引向某个特定的人呢?
胡校长的目光落在许夭儿身上。这小丫头是华霖的软肋,也是这个团队最神奇的“物资来源”。
如果她消失了,或者被怪物叼走了,华霖肯定会乱了方寸。到时候,他就可以趁乱利用自己藏起来的那点积分兑换保命符逃走。
正好,此时又有几只海怪嗅着刚才黄师傅漏出的那点气息,在木屋后方徘徊。
木屋后方有一处为了通风留下的窄小观察口,正好就在许夭儿背后。
胡校长慢慢挪动身体。他借着黑暗的掩护,一点点靠近王秀芬和许夭儿。
此时,许夭儿正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王秀芬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华霖那个方向,观察大佬的指令。
胡校长伸出手,他的目标不是直接杀人,而是想把许夭儿从那个窄小的观察口推出去,或者至少弄出巨大的动静,把怪物的注意力引到这个角落。
他猛地发力,双手死死按向许夭儿的肩膀,试图将她单薄的小身体撞向那扇松动的木窗。
“哎哟!”
一声低呼,却不是许夭儿发出的。
就在胡校长出手的瞬间,王秀芬仿佛背后长了眼睛。
这个干了一辈子农活的妇女,有着一种近乎野兽般的直觉。她感觉到后方带起的冷风,几乎是本能地一个侧摔,反手扯住了胡校长的手腕。
“哐当!”
胡校长的身体撞在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窗外立刻响起了尖锐的哨鸣声,几只海怪像疯了一样撞击木墙。
“你干什么!”王秀芬低吼一声,死死掐住胡校长的脖子,将他按在地上。
华霖脸色铁青,手中的匕首已经抵在了胡校长的颈动脉上。
外面的海怪攻击了一阵,由于石质底座太坚固,加上伪装布的干扰,它们最终还是散去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胡校长被掐得翻白眼,双手乱挥,“我刚才腿抽筋了,想扶一下墙,不小心……不小心撞到这孩子了!”
“腿抽筋?你往夭儿身上抽?”王秀芬气得浑身发抖,扬起手就想给他一巴掌。
“王大姐,别脏了手。”华霖收回匕首,但眼神里的厌恶已经化为实质,“胡校长,你的解释毫无说服力。”
“是真的,华律师,你想啊,这时候害她对我有什么好处?”胡校长还在狡辩,他指着后面,“那观察口那么小,我怎么可能把人推出去?我就是站不稳,杜小娟可以作证!”
杜小娟在旁边缩着头,诺诺道:“是……是吧,老胡刚才是一直在打摆子。”
众人面面相觑。
虽然大家心里都清楚胡校长是个什么货色,但刚才那一瞬间太乱,确实没有真凭实据证明他是杀人未遂还是单纯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