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锦阁门口,早晨的光照进深院,映着新开的丝绸和淡淡熏香。
“你说这活动价格这么低,是卖亏了还是卖人情?”一身凤袍的陈夫人眉眼轻挑,和身边方夫人低声说着。
“卖人情,还得是大手笔人情。”方夫人笑得讥讽,“听说那‘预售折价’背后是王妃亲自操盘,连宫里都帮着背书,搞什么‘太后题字限量联名’,满城夫人都眼馋着呢。”
“哎呦,我还真想瞧瞧那限量款到底是啥货色。”旁边刚买完几匹布的纤手轻拢衣袖的小娘子插话,眼里藏着不安。
云锦阁二楼,灯光柔和,沈清禾坐在桌前,衣袖卷起,合着账册细看。一旁秋桃在列账本,但眉头不松。
“小姐,预售名额剩两百多了,宫里那套‘凤归云锦’丝绸画册也刚送过去。”秋桃压低声音,“太后亲笔题字的那个‘绣霞’款今天被临安侯夫人抢了先。”
沈清禾淡笑:“先定不用急,真正考验还在后头。”
“那些大户人家,明明也知道沈家风波,咋都这么拼?”
“你忘了,这不是简单买卖,是战场。沈若柔那边刚把首饰卖到尽头,欠债累累,这一仗我们要赢得漂亮,得打到对方绝望。”
秋桃点头:“王爷那边也催了,说军费紧张,想靠这波迅速回笼银子。”
沈清禾目光微沉:“军费归军费,可不能太明摆着让长安侯府看出破绽。折扣得有底线,联名要瞄准京城最挑剔的几家。”
外院,几名穿着华服的贵妇聚成一团,低声沙沙。
“镇南王妃这一手,够狠,‘双11’式大促销,连咱们都紧跟不及。”
“可你看那套餐,个个包了图册,还是宫廷定制,真不是普通铺子能做得出来。”
“她这一招,有点现代味儿,不是普通人在京城能玩得开的。”
旁边丫鬟听得心惊,摇头:“小姐,这事咱不沾边。贵妇们的玩法,咱是理解不了。”
云锦阁内厅,一位身穿素灰官袍的中年官员斜靠柱子,目光阴郁。
“王妃的小动作,老早就听说。冠冕堂皇‘太后题字’,背后是王爷出面替她撑腰,筹资补天。”
旁边一个穿青衫的文士揶揄:“这叫‘用现代手段’,适合扒墙脚。表面生态良好,再深挖,总有破绽。”
中年官员没答,只是转头看了云锦阁的布置一眼,嘴角一抹淡笑。
京城街道边,摇旗吆喝的商贩间断传出争论声。
“这铺子新出的预售方案,够洋气!听说是镇南王妃亲自推的,限量那些绣品太贵了!”
“嘿,那就是传说中卖给宫里太后的那批。谁能想到,古代也有人会搞限时预售,紧跟节奏,怪不得人家崛起这么快。”
“咱们卖茶叶的,这边不好比,可这彻底革了旧观念。”
长安侯府内,夜色沉重,顾长渊摩挲着桌上几封明信片。
“你说那镇南王妃这招算不上啥亏本买卖,反而拓了势力。”顾长渊沉声,“咱们靠账面算计,她用消费圈层撬动权势,针尖对麦芒。”
沈若柔冷笑:“她嘴上说稳着呢,心里怕得紧。那画册送到宫里,太后题字,名头押了,背后就是她掌控资源的底气。”
顾长渊抬眼,“你觉得她真正的底牌,是那些什么现代术?”
“懂一个门道,懂得给买家‘限量’和‘会员特权’,这招就是让人一步步陷进去,还以为自己得了先机。”沈若柔吐出一口气,“她会用金钱跟人情,绑牢关键人物。”
夜半,顾长渊拿起几张云锦阁订购名单,嘴角讥讽:“这名单里,有历来跟咱们保持距离的几户人家。没想到会落她手里,还抢着预订。”
沈若柔叹气,“这就是棋高一着。咱这边想反击,只能先从流言下手。”
“名声这东西,可不像账本,有个数字,就能看透。”
“她的名声才刚开头,等咱们反扑,她怕撑不住。”
云锦阁二楼,沈清禾收了画册,转头对秋桃说:“这批新花色,是明年春节主推。提前放出去,不就是先打下市场份额?”
秋桃笑着答:“小姐真好算计,连时尚潮流都装进生意里。”
沈清禾挑眉,“谁说古代跟现代没得通道?能先拿着卖,是资本。”
秋桃点头,“王妃,您说这活动,能持续多久?”
“多久能见效,多久让对方跟不上步伐,多久就够。”
“那沈若柔那边,一定没闲着。”
“早行动没坏处。”沈清禾转身看了窗外,“顾长渊和她说什么我不清楚,但她哪儿藏着什么,都得让她露出来。”
秋桃收拾案台,声音里含着兴奋,“门口客人不断,京城上流圈子的风向正往这边倒。”
沈清禾笑了,伸手拿起桌上的一份信函递给秋桃,“把这份宫里新消息也弄明白。‘太后御赐绣品’,从明日起专柜限量展示,给宫内外贵妇留面子。”
秋桃吓了一跳,“这消息太灵了,王妃。”
“灵你就花银子买。”沈清禾低语,“这回,我们不止是卖布,还卖身份、卖脸面。”
秋桃点头,眯眼看向院外,“这城里,各家夫人的心思,活像翻涌的水。”
“就得这样水纹疏密,也就能激活棋局。”
院外,几个贵妇边拎小团扇边议论,满脸羡慕,忍不住带了几分焦躁。
“为何她的铺子翻一层新?不止布料香,就连制作的册子,都让主子们挂上了房中。”
“听说这册子里藏着下年度才会流行的新款花色,挑工夫讲究得很,让人眼前一亮,平常布贩子怎么做得出。”
“她这招是往后宫里进啊,宫中一得意,就难撼动。”
一旁侍女低声嘀咕,“贵妇们抢那‘限量款’,多是怕人瞧不起,连带咱们府上的脸面也被拉高了。”
“舍不得狠花银两,倒不敢输一分尊严。”
夜色中,长安侯府后厅,顾长渊收起眼皮微垂,心里忍不住嘀咕,“这镇南王妃会玩,人群、舆论、资本全搭起来,就差最后一招杀手锏。”
沈若柔“嗯”了一声,示意他放机锋,“她只是上了线,下面那条根,不一定伸得那么牢。”
“但我们现在能拿的扑克牌已是底牌。”
“那就算了死,也得从死里活过来。”
两人对视一眼,眼神里隐隐带着惧意与决绝。
夜深,云锦阁后厅。沈清禾独倚窗前,思绪如常。
欠缺的步子,是她现在最大的疑问。
“衣服卖得旺,连宫中都认可,这是基础。”
她压着声音自语,“接下来最关键,是怎么把名声固化为权势。”
秋桃递上暖茶,声音轻悦:“小姐,京城好些贵妇,已经开始私底下议论,镇南王妃这铺子不只是商铺,更像某种身份象征。”
沈清禾点了点头,目光未离开窗外夜色,“别只让他们觉得咱们赚银子,更得让她们觉得,不买云锦阁就是落后。”
秋桃轻轻笑,“这招,属实狠。”
沈清禾放下茶盏,眼里持久冷静。
“这双11,不过是开场白。背后真正的‘营销’,才刚刚开始。”
门外,远处传来几声轻笑,交织着急促的脚步声。
云锦阁的双11,才正掀起这座城最深的风暴。京城贵妇们的眼里,不只是云锦阁在闪光。那背后的权力与利益正一步步连结,划出新的边界。这一场商战,变得比权谋更冷酷、更精准。
而她,正握着这把最锋利的刀。
云锦阁后院,沈清禾把账本翻到最后一页,停住。
钱掌柜站在旁边,手里攥着另一本账册,脸上带着掩不住的喜色:“王妃,这个月的进账比上月多了三成,临安侯夫人那边又带来五位新客,都是一品诰命夫人。”
沈清禾没接话,只是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一会儿,把账本合上。
“不够。”
钱掌柜愣住:“不够?”
“远远不够。”沈清禾站起来,走到窗边,“王爷那边要用钱的地方多,光靠现在这点进账,杯水车薪。”
钱掌柜咽了咽口水:“王妃的意思是……”
“办一场大的。”沈清禾转过身,“把京城所有有钱的夫人小姐都拉进来,让她们抢着往云锦阁送银子。”
钱掌柜听得云里雾里:“怎么个抢法?”
沈清禾走回桌边,提笔在纸上写了几行字,写完推到钱掌柜面前。
“照着这个办。”
钱掌柜低头看,越看眉头皱得越紧:“预售?提前交银子,一个月后才能拿货?这……谁愿意啊?”
“愿意的人多了去。”沈清禾把笔搁下,“前提是,她们觉得占了便宜。”
“占便宜?”
“对。”沈清禾指着纸上那行字,“原价一百两的云锦褙子,预售价八十两,但只有三天时间,过期恢复原价。而且每人限购两件,多了不卖。”
钱掌柜想了想,眼睛慢慢亮起来:“这……这是让她们觉得不买就亏了?”
“不止。”沈清禾又在纸上添了几笔,“再推出十款联名款,每款只做二十件,售完即止,永不补货。这十款的布料花色,是明年春天才会流行的,我提前拿到了样品。”
钱掌柜倒吸一口凉气:“明年的花色?王妃您怎么……”
“别问。”沈清禾打断他,“照着办就是。”
钱掌柜点头,又看了看那张纸,犹豫道:“可是王妃,这预售的银子,咱们拿到手了,一个月后要是做不出货来……”
“做得出来。”沈清禾声音很稳,“我已经让人去江南那边联系了三家绣坊,专门赶工。银子到位,货就到位。”
钱掌柜这才放下心,把那张纸小心折好收进怀里:“那小的这就去准备。”
“等等。”沈清禾叫住他,“还有一件事。”
“王妃请说。”
“去宫里,给太后送一套画册。”
钱掌柜愣住:“画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