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纾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算了。想那么多干嘛。
那是军方的事,是王座们的事,跟她一个只想苟着的躺平闲鱼有什么关系?
睡觉!
迷迷糊糊快睡着时,她感觉到一根藤蔓轻轻搭在了身上的夏凉被上。
意识里传来极轻极轻的声音:“咪咕……”(守夜,保护主人……)
林纾嘴角微微动了动,没睁眼。
一夜无事。
清晨,林纾是被一阵嘈杂声吵醒的。
院外传来藤蔓抽打空气的破风声,夹杂着人类惊恐的尖叫,还有东西被摔在地的闷响。
她猛地睁开眼,窗外天刚蒙蒙亮,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悄悄漏进来。
“啊!!!”一个男人的惊叫声骤然炸开,“别过来!这什么鬼东西!!”
“建军!建军小心!”女人的尖叫声紧随其后。
“妈妈——!!!”小孩子的哭喊也钻进耳朵。
林纾弹坐起来,两步冲到门口,朝着声音来源望去,当场就愣住了。
王奶奶家的院子里,咪咕甩着三条粗壮的藤蔓,正高高扬起蓄势待发,将尖叫的三人死死堵在墙角。
林纾当然认识,正是王奶奶心心念念的儿子王建军,儿媳刘芳,和小孙子王宇。
王建军手里举着一把不知从哪儿捡来的破铁锹,手抖得厉害,一步也不敢动。
他的妻子脸色苍白,正紧紧地抱着孩子缩在他身后,眼神里的惊恐几乎要溢出来。
咪咕的藤蔓就悬停在他们面前不到半米的地方,藤上还长着尖刺,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感知到林纾出现的瞬间,咪咕第一时间就屁颠屁颠的将本体凑近了过去,邀功般的不停蹭她。
“咪咕!咪咕!”(坏人!三个!抓住了!)
林纾:“……”
“咪咕。”林纾无奈扶额,“放开他们。”
“咪咕?!”(什么?)
藤蔓们瞬间停了动作,咪咕也将脑袋转向她,意识里传来它的困惑和不服。
“他们不是坏人。”林纾揉了揉眉心,大清早还没睡醒就被迫处理这档子乌龙事,头都大了。
“他们是王奶奶的家人,是好人。”
咪咕的藤蔓顿时僵成了木头,一顿一顿地将藤蔓往回缩,又试探地向前探向王建军三人,像是在反复确认。
“咪咕?”(好人?)
“是好人。”林纾肯定道,“快别吓人了。”
咪咕总算听明白了,缓缓将藤蔓收回,尖刺也缩回表皮,重新变成光滑翠绿的模样。
但还是留了一两根藤蔓,警惕的监视三位不速之客,随时准备扑上去干一架。
“王叔,您没事吧?”林纾像昨天那般踩着砖堆翻墙而入,上下打量着三人。
王建军咽了口唾沫,扶着墙大喘气,盯着林纾和她身后的咪咕,眼睛瞪的像铜铃。
他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愣是没蹦出一个字来,显然是被妖怪似的咪咕吓了个够呛。
一旁的刘芳将王宇的脸深深埋进怀里,两人浑身发抖缩成一团,连头都不敢抬。
等了半天不见回应,林纾有些尴尬,狠狠瞪了一眼咪咕。
都怪你,把人吓成这样!
“咪咕?”(我?)
“……是,是林纾吧。”王建军终于缓过神来,颤巍巍的开口。
“是我,王叔。”林纾露出一个极度温柔好相处的微笑,轻声应道。
“王奶奶在我这儿,她没事。”
王建军愣了两秒,然后铁锹“咣当”一声掉在地上,他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似的,腿一软,差点直接跪下。
“妈……我妈没事?”
“好着呢。”林纾说,“昨天还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你怎么没接?”
听到母亲没事,王建军红了眼眶,拍拍妻子的肩膀:“唉,昨天逃命的时候把手机弄丢了,那些怪物……”
细细看去,三人身上都沾了不少污渍,衣服也破了好几个洞。
王宇这小孩倒是不怕生,从母亲怀里侧过脸来看林纾,看向咪咕的眼神也没有惊恐,反而满是好奇。
林纾上下细细打量了三人一番,谨慎地问了一句:“你们没被咬吧?。”
“没有没有!我们一家人都在车里躲着,哪敢下去啊!”
王建军打了个寒噤,他昨天可是亲眼见活人被咬后,转眼就变成丧尸了。
林纾放了心,点点头:“那就好。”
“那、那小纾,我能去看看我妈吗?”
王建军有些害怕咪咕,下意识瞟了一眼,又立刻看向林纾。
他心里对这个能号令“怪物”的女孩,多了几分忌惮。
“当然,你们先来我家吧,王奶奶这会还没醒。”
得到许可,王建军顾不上别的,踉踉跄跄就往隔壁跑。
刘芳则拉着孩子紧随其后,经过林纾身边时,朝她是深深点了个头。
两人并不相熟,王建军结婚后就去了城市发展,林纾对这个婶子的印象也浅得很。
林纾懒得多走两步路,熟门熟路的原路返回。心里默默对自己竖了个大拇指,她这翻墙的技术真是越来越好了。
哦,前提是她没忘记这墙还没一米六高的话。
林纾刚一落地,王奶奶就从屋里出来了,一见到站在院子里的儿子一家,还以为是做梦。
老人眨眨眼,愣愣的喊了一声:“建军?!”
王建军听到这声喊,连忙跑上前,看着堂屋下的母亲,激动难掩:“妈!”
他一把抱住王奶奶,四十多岁的大男人,竟然像个孩子似的哭起来。
刘芳也走过去,泪眼盈盈:“妈!您没事……太好了……”
王宇从母亲怀里探出脑袋,看见奶奶,终于出了声:“奶奶!”
一家四口温情脉脉,嘘寒问暖好一阵。要是咪咕的藤蔓能别那么煞风景就完美了。
那几根枝条张牙舞爪的四散开来,地面,墙壁,半空中,时不时还抽一下,活像个站岗的保安。
林纾无奈叹了口气:“收敛点。”
她拍了拍身侧咪咕的顶蓬,成功赢得咪咕的小小不满和粘糊的贴贴。
“咪咕,咪咕。”(要看着,才放心。)
这小家伙还怪警惕的,林纾索性便由着它去了。
咪咕也收敛不少,扭捏着收回藤蔓。反正是在它的地盘,保护主人这种事,还不是手拿把掐。
等他们说够了,林纾才缓缓开口:“王奶奶,咱们先进屋吧。”
堂屋里,王家三口坐在椅子上,手里捧着林纾倒的水,情绪渐渐平复下来。
但王建军还是忍不住时不时瞥一眼门口,咪咕本体虽然没进来,但还是有一根藤蔓悄悄从贴着地面伸进屋里。顶端的小叶子正对着他们,一动不动地观察。
“那……那是什么?”王建军终于憋不住问出口,声音有点发飘。
林纾回头看了一眼那根偷窥的藤蔓。咪咕见自己被抓包,“嗖”地一下缩了回去。
简直没眼看。
“我养的……盆栽。”林纾面不改色,“看家用的。”
王建军三人面面相觑。
刘芳小声接过话茬,惊魂未定:“它……它刚才差点……”
“哦,我昨天让它守夜来的,它大概是把你们当坏人了。”林纾轻描淡写地解释。
“咪咕很听话,这是误会。”
王建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又咽回去了。
王奶奶在旁边握住儿子的手,小声说:“多亏了小纾……还有咪咕昨天救了我,要不然我这把老骨头也成那些僵尸了。”
王建军听了立刻站起身,郑重地朝林纾鞠了一躬:“小纾,谢谢你。谢谢你照顾我妈。”
“多亏你了,小纾。”刘芳在一旁连忙附和。
林纾微微侧身,没受这个礼:“王奶奶以前那么照顾爷爷和我,我现在也只是用同样的方式回报罢了。”
几人重新入座,王奶奶又开口问:“建军啊,你和小芳怎么回来的?”
王建军摇摇头,叹了口气,开始讲他们这一路的经历。
他们在服务区休息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发现了不对,一看新闻,天都塌了。
放心不下王奶奶,又觉得老家距离比较近,便选择原路返回。
谁知半路遇到丧尸围攻,三人吓得魂飞魄散,王建军心一横,直接开着车硬撞上去。一路上就这样跌跌撞撞,有惊无险地回来了。
等他说完,林纾开口把村里如今的情况也悉数告知。
“村里有一半人都成了丧尸,昨天我和咪咕已经清理过一遍了。但难保有漏网之鱼,等吃完饭我再去看看。”
刘芳胳膊肘碰了碰王建军,示意他表态。王建军虽然害怕,还是硬着头皮开口:“要、要帮忙吗?”
“那倒不用,我和咪咕去就行。”林纾摆手拒绝,嘴上客气:“虽然你是男人,但对付丧尸,你应付不来。”
王建军没敢反驳,即使这会林纾还没有展露异能。但光是林纾能够号令“妖怪”这一条,他就远远比不上。
“那我们能做点什么?光是在这呆着吃白食,怪、怪不好意思的。”
林纾瞥了一眼刘芳,这女人有眼色、有主意,看着柔弱,心里却门清儿。
“对啊,小纾,俺们能帮啥忙?”王奶奶也跟着附和。
林纾仔细一想也对,是得找些事给他们做。不然还以为她是个软柿子,以后什么破事都找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