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姜挽月化身“神秘少年”,与曹博一同走进了县衙户房。
其间,曹博一直都是战战兢兢,一副魂游天外的状态。
由不得他不紧张,实在是先前在那小道上,他解开衣襟后果然看到了自己心口存在两个极其细微的小红点。
那红点仅有针尖般大小,说实话如果不是有人刻意去提,曹博根本就不可能注意到那般两个细微小点。
即便是注意到了,他大约也不会在意。
而指出红点的少年当时伸手虚虚一点,脸上露出笑来,又道:“你不妨再自己按一按此处。”
曹博下意识听话去按。
结果手才刚刚触到其中一个红点,一股极其尖锐的刺痛感便从胸口猛烈袭来。
“啊!”曹博不由大叫,手掌连忙弹开,身体向后一仰。
眼看他就要再次仰倒在地,那少年忽然动了。
曹博只觉后背一痛,那是有人一拳打在他后背。
他顿时上身前倾,惯性使然,身体甚至还向前踉跄了两步。
便是这一踉跄,使他避免了再次仰倒的命运。
然而就在同一时间,他忽觉心口再次一痛。
便见那少年指尖银光一闪——
这一次,对方其实是刻意放慢了稍许速度的。
也是因此,曹博才得以看清,原来是少年指尖银针闪动。
下一个瞬间,银针入肉,一插到底。
“啊!”曹博大叫,“你做什么?”
少年收回手,笑嘻嘻地看着他,好整以暇道:“这是请你做个明白鬼,好叫你知晓,你身上这两个红点是怎么来的呢。”
曹博恍惚像是明白了什么,又有些不敢相信。
他慌忙低下头一看,顿时就看到,自己心口原本的两个小红点,经这一下以后,霎时变成了三个小红点!
原来这莫名红点的由来,竟是因为这少年在他心口插了银针。
虽不知那前两根银针对方究竟是怎么插入的,曹博先前竟毫无察觉。
但眼下显然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
银针整根没入啊,此物直接插在人的心房中,这人还能有好?
曹博顿时觉得心脏又痛了起来,但经过先前的波折与试探,他已经完全知晓对面这少年是何品性。
对方根本不将人命放在眼中,此番特意来戏耍他,或许只是因为某个“姓卫”之人提过,他曹某乃“贪恶”胥吏!
也许,从这少年的角度,他是在“行侠仗义,为民除害”。
当然,曹博现在只觉得自己才是那个蒙受了不白之冤无辜的受害者。
至于“姓卫”之人究竟是哪个,曹博心中已有猜想。
只是此刻他无暇他顾,他知晓无法与这少年讲道理,因而心中越是愤怒,他的语气反而越发卑微。
曹博小心翼翼,甚至挤出笑道:“公子,小的如今可知道了,原来这便是您那鬼门神针的绝技。”
少年依旧挂着笑,似乎得意,又似乎混不在意道:
“正是如此,我这门绝技既可断人心脉,又可叫人五日不死。
但是,五日内你心口这银针倘若无法取出,那你……可就必死无疑咯。
你也不必想着请旁人帮你取针,这是不可能的。
银针已完全没入你心房,这世间除我以外,再没有哪个大夫可以不伤心脉,替你将针取出。”
少年笑吟吟地看着曹博。
曹博已经彻底懂了什么叫识时务,因而面上不恼,反而继续小心赔笑道:
“公子明察秋毫,小人当真从不为恶。
您与我此番去了县衙,知晓了小人为人以后,自会替小人将针取出,可是如此?”
少年挑眉道:“你若当真所言不虚,是奉公为民之人,我当然会为你取针。”
紧接着,此人又加了一句:“当然,关于前朝宝藏之事,你最好也莫要骗我!”
曹博被这般两番威胁,反而悄悄松了口气。
在他看来,这少年既然又提宝藏,那就证明此人其实也有贪心。
人嘛,只要有贪心那就好办。
最怕的,反而是真正无欲无求那一种。
如此,曹博忍着心口隐痛,在少年的帮助下进了城。
入城以后,曹博主动叫了一辆北城门边上侯客的驴车,恭恭敬敬请少年与自己一同乘车,前去县衙。
车上,曹博心中百般思量,千种筹谋。
少年却只是面露嫌弃,皱眉不语。
姜挽月自然不是当真在嫌弃这驴车,而是为了人物言行符合自己为其所做“设定”,这才不忘在任何一处细节表现“高傲”。
而就在她与曹博共同踏入驴车的这一刻,系统提示又适时响起:
【你善用易容术,塑造新身份,使形象丰满,观者信服,你的易容术又有精进,获得签到值 1。】
又一个签到值,到账了。
至此,姜挽月的签到值余额重新累积到了【7】点。
她觉得很有意思,如此越发期待县衙之行。
上回在县衙门口她没有看到签到点,此番若能去到县衙内部的户房,也不知是否能看到签到点?
当然,由于曹博此人的不可控性。
虽有所谓的“鬼门神针”做威胁,姜挽月表面上亦是一副漫不经心的姿态,可实际上,姜挽月即便并不盯着曹博,她的内心却也是时刻警惕的。
此刻坐在车上,有了喘息之机的曹博却在盘算,照这少年所言,他虽心口中针,却至少还有五日的周旋时间。
五日之内,他要么使人将这少年捉住,逼他为自己取针。
要么想办法找到一名医术足够高明的大夫,帮自己解决困厄。
当然,最简单直接的方法应还是好生将此人哄住,令其早早主动帮自己解开银针。
除此以外,一则他必须探听出这少年的身份来历。
二来则是要好生同那“姓卫的”算一算帐!
曹博并不认识其他姓卫之人,最近认识的,便是由齐盼儿牵桥搭线的秀才卫平轩。
万般念头,皆待后续。
总算曹博赶在入衙之前带着蓝衫少年一同到了户房。
进户房的时候,同房的其他几名书吏来了三个,帮闲白役则有四五个,都在那廊下候着呢。
曹博带人走过去,几名白役都连忙弯腰堆笑,有的问好,有的问安。
甚至还有人殷勤跑来,要帮曹博送热水,拂风尘。
曹博日常习惯了这等殷勤,然而今次情况不同,他身后可还跟着个煞神呢!
他哪里还敢同往常一般摆架子?
只连忙笑呵呵的,拿出白役们都觉惊悚的亲切态度,和气说:“不忙不忙,大家都先歇着,等有事要奔忙,自当知会几位。”
几名白役好险没起鸡皮疙瘩,连忙有眼色地退开了。
结果这一退开,又露出在廊下等候的另一道熟悉身影。
那人一见到曹博便立刻惊喜上前,张嘴便是老实巴交、恭敬卑微道:
“曹爷您来了,您这一路辛苦,小的是石桥村村正江河生,我昨日……”
话音未落,曹博心里已是一个咯噔,暗道: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