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艳梅努力挤出一个笑容说:“嗯,爸我听你的,你和哥哥肯定不会害我,对方既然能出一千块的彩礼,家庭条件应该不错,我嫁过去也不会吃苦,那爸我明天还要上班,就先回去了。”
顾永年听到这话很是欣慰,这个闺女没白养,只是可惜了……
但顾永年也没办法,在儿子和闺女间,他必须选择儿子,毕竟闺女总要嫁出去的,他还要靠儿子养老。
顾志军深深地看着顾艳梅,他了解这个妹妹,以顾艳梅的性子,知道他们一声不响地就定了她的婚事,要把她嫁给一个连面都没见过的男人!
顾艳梅就算不把家里搅得天翻地覆,也会大闹一场,但今天顾艳梅表现得太平静太乖顺了,根本就不像她。
顾志军眼见着顾艳梅要走,开口叫住了她:“艳梅!”
顾艳梅后背一阵发凉,她努力控制着自己想要逃跑的冲动,回过头来挤出一个笑容问:“大哥,怎么了?”
顾志军深深看了她一眼说:“你把你大嫂气走了,家里没人做饭,你做完饭再走吧!”
顾艳梅有些为难地说:“可是我不会做饭。”
顾永年知道自己这个女儿,从没进过厨房,但一家人总不能不吃饭,他叹了口气说:“随便做点儿吧!或者煮点儿面条也行!”
从前有郑秀英在,家里就算没肉,也总能把菜做得色香味儿俱全,野菜馅儿的包子,荠菜馅儿的饺子,香辣萝卜条,地三鲜,红烧茄子,他家里每顿饭都不会低于三个菜。
知道他爱喝酒,郑秀英还会给他炸点儿花生米,做点儿下酒的小菜。
现在,别说三个菜了,每天有一个菜就不错了,李金凤的厨艺真的一言难尽,别说喝酒了,顾永年都忘记自己有多久没吃饱过了。
顾艳梅听到顾永年这样说,自然不能再拒绝,她认命地去了厨房。
但在看到厨房内,那脏乱到无法下手,蚊虫满天飞的样子,她忍着恶心,刷了锅碗开始煮面条。
堂屋里顾志军压低声音说:“爸,我觉得小妹有点儿不对劲儿?以小妹的性子,在知道咱们一声不响的,给她定了婆家,不应该是这样的态度。”
顾永年叹了口气说:“或许是你小妹,长大了懂事了,知道家里难,才不哭不闹的同意嫁人!”
顾永年说完后,见儿子还不放心,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放心吧!就算你小妹有别的花花肠子,她还能跑了不成,除了工厂和家里,她一个女孩子能去哪儿?”
顾永年觉得就算顾艳梅不愿意,也翻不出什么风浪来,就像李金凤,每天再不高兴,到了晚上不是照样要回来,女人天生就是要为男人服务的,在娘家如此,在婆家也是如此。
顾志军并不像顾永年这样乐观,他觉得还是尽快把顾艳梅嫁过去吧!只有她嫁过去了,将彩礼拿到手,他才能安心。
顾志军这样做,并不只是为了顾老三,还为了他自己,顾志军看中了一个院子,那院子有三间房,位置也偏,但胜在价格低,只卖一千块。
顾志军计划着,顾艳梅的彩礼一千块,再把她的工作卖了,应该也能卖三百块,到时候给了陈晓倩彩礼,他和他爸再凑一点儿,就能把那院子买下来。
那院子只有三间,但如果从中间隔开,他跟老三一人一间半,虽然小了点儿,但算是有了个住的地方。
像现在这样,每天浸泡在屎尿味儿里,一家人挤在一起的日子,顾志军真是受够了。
而且,李金凤的情绪,现在越来越不稳定,如果再这样下去,他真怕有一天,李金凤受不了会跟人跑了。
顾志军想着,明天就去找王屠夫,讨论结婚的事。
就在这时,厨房里突然传来顾艳梅的尖叫声,顾永年不耐烦地问:“怎么了?”
“有老鼠,一只好大好大的老鼠,刚刚从我脚背上爬过去了……”
顾艳梅浑身僵硬,脸色惨白,就连声音都在发抖!
顾永年听到后,却无所谓地说:“老鼠有什么可怕的,也值得你这么大呼小叫的。”
这段时间他们都习惯了,跟老鼠共处的日子。
顾艳梅吓到眼泪都流出来了,她将煮好的面条端出来,就头也不回地跑了。
顾艳梅在心里暗暗发誓,她跟陆争结婚前,绝对不会再回来了,不对,就算结婚后,她也绝对不会再回来了。
她要跟这个家彻底断绝关系,绝不允许他们趴在她身上吸血,将她彻底拽入这个深不见底的泥潭。
在顾艳梅心里,能够给她提供助力的才是家和亲人,否则随时可以被舍弃。
顾永年看到顾艳梅跑走,一点儿感觉都没有,他端起碗吃了起来,才发现顾艳梅竟然没有放盐,这面条煮得一点儿味道都没有,没办法他重新去了厨房,挖了一勺盐放到自己碗里,又吃了起来。
顾志军也学着他的样子,给自己放了一勺盐,两人吃着面,对李春草不停喊饿的声音,他们全当听不见,毕竟他们如果给李春草吃了饭,李春草得拉尿,李金凤又不在家,到时候谁去收拾。
李金凤晚上又饿又困,实在没办法了,才再次回到这个令她窒息的家,李春草的脏衣服还摆在客厅里,甚至连位置都没有变过,桌子上全是吃剩的碗筷。
李金凤看到这些,情绪顿时崩溃,坐在客厅里哭了起来。
但无论是她的哭声,还是李春草的痛苦的哀嚎声,这个家的几个男人全都视而不见,打着呼噜睡得香甜。
李金凤不知道这样的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她感觉自己已经忍耐到了极致。
顾艳梅从顾家出来,就直接找上了郑秀英,距离她结婚就只有三天了,无论如何她都要弄到钱,给自己凑一份嫁妆,她绝对不能被人看不起。
顾艳梅来到李家,见郑秀英在院子里熬中药,她立刻就跪了下去:“妈,你帮帮我吧!不然我会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