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艳梅捂着鼻子问:“怎么回事?谁在屋里拉屎了?”
顾艳梅一直都知道李芳草这个奶奶邋遢,房子常年也不收拾,在顾艳梅心里,跟猪窝没什么两样。
所以,之前顾艳梅就一直很排斥来奶奶家,除非逢年过节,她几乎不过来。
但之前李芳草就算是再邋遢,也不至于在房间里拉屎啊!
回应顾艳梅的是李金凤愤怒的叫骂声:“死老太婆,不是让你忍一忍吗?上次的脏衣服还没洗,现在你又拉了,是想要累死我吗?”
李芳草自从强行被带回家后,身体就一日不如一日,从前她只是疼,到后来大小便都不能自理了。
因为不能动,她生出了褥疮,皮肤被床板隔破的地方,腐烂化脓生出了蛆虫。
李金凤还动不动就对她非打即骂,为了不让她上厕所,每天就给她吃一个馒头和两碗稀得见底的米粥。
李芳草自然不能忍受被这样对待,她怒骂李金凤不孝,并跟两个儿子告状,说李金凤想要饿死她。
顾永年和顾永刚两兄弟见老娘被这样对待,自然不能忍,但在李金凤让两人洗了几次尿布后,他们就再也不说话了。
还会在李芳草哭诉时反过来劝她:“妈,你现在躺在床上,吃那么多也没用,拉了尿了也不好处理,还是少吃一点儿吧!”
顾永年会这样说,李芳草还可以理解,毕竟顾永年从小就和她不亲。
但让李芳草无法接受的是,顾永刚这个自己从小疼爱到大的小儿子,竟然也不管她。
李芳草心里绝望极了,现在这样的日子,对她来说简直生不如死。
曾经,因为李芳草蛮横霸道,几乎将周围的邻居,都得罪了个遍。
此时,见她落到这个下场,周围的邻居都不由对她产生了同情,有那心软的,见李芳草可怜,会忍不住给她送点儿吃的。
被李金凤知道后,被她指着鼻子骂,她扬言说以后谁再给李芳草送吃的,就把李芳草送到谁家去,让她给李芳草擦屎擦尿!这话一出,再也没人敢给李芳草送饭了。
此时顾艳梅震惊地听着李金凤的怒骂声,和李芳草的哭声,而她爸她叔竟然对此毫无反应。
“爸,你怎么能让大嫂这么对奶奶呢?”
顾艳梅话音刚落,李金凤就从房间里走了出来,顾艳梅看着眼前的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李金凤自从嫁到顾家后,就一直养尊处优,跟少奶奶一样,饭也不做,房间也不收拾,一门心思等着郑秀英伺候。
后来就算李金凤生了孩子,但保养得宜的手和脸蛋,比在家做姑娘时,还要水嫩几分。
顾艳梅看着眼前这个蓬头垢面,满嘴脏话,衣服上还带着黄色污渍的女人,简直跟从前判若两人。
李金凤本就心气不顺,听到顾艳梅的话后,她立刻阴阳怪气地说:“是咱们家千金大小姐回来啦!怎么?你对我有意见,觉得我没将死老太婆照顾好?既然你这么善良,这屎裤子以后就由你来洗吧!”
李金凤说完就将盛着脏衣服的盆,用力丢到顾艳梅脚边,里面黄色的液体溅了顾艳梅一身,她立刻惊声尖叫起来。
李金凤看到后立刻哈哈大笑起来:“我还以为你有多孝顺,这么一点儿屎就受不了了,你知不知道像这样的日子,我每天都在重复,我早受够了,你看不上我,大不了让你哥跟我离婚,大家一拍两散!”
如果不是放心不下儿子,李金凤早就跑了,这样的日子,她一分钟都不想过了。
顾艳梅被李金凤这疯癫的样子吓了一跳,但她仍旧嘴硬地说:“你是我哥的媳妇儿,照顾我奶是应该的,谁家的儿媳不是这样,别人能行,你为什么不可以!”
李金凤被气笑了:“应该?要说应该,你作为死老太婆的亲孙女,不是更应该照顾她!既然你回来了,今天这死老太婆就交给你了!我是没孝心,做不了你们顾家的好儿媳,我倒要看看,你会怎么照顾!”
李金凤说完就脱下围裙走了出去,顾永年和顾志军看到后,没有任何反应。
他们知道现在李家已经跟李金凤断绝了关系,李金凤根本没地方去,等晚上她自己就回来了。
之前李金凤离家出走,他们还会着急和担心,毕竟那样就没人做家务,给他们做晚饭了,现在顾艳梅不是回来了吗?有顾艳梅在,他们丝毫也不担心。
更何况今天的事,还是顾艳梅惹出来的,所以她不做谁做。
顾艳梅并不知道顾永年他们的想法,她看着瘫痪在床的李芳草问:“爸,我奶这是怎么回事?”
顾艳梅只从顾老二那里听到了只言片语,没想到她们家现在过的,竟然是这样的生活。
顾永年抽了口烟,才说:“摔的,我跟郑秀英离婚了,她将我们赶了出来,你奶奶气不过,想要去给她理论,结果刚出门就摔了,医生说好不了了。”
“对了,家里现在这样,很多事你得承担起来,你大哥的工作,被郑秀英要了回去,你三哥又没工作,以后我的工资还要给郑秀英一半儿,家里的钱根本不够花,以后你的工资都得上交,反正你一天吃厂里喝厂里的,自己留几块钱就够了!”
“你那里还有多少钱,都给我吧!”
顾艳梅本来还想着,自己跟陆争结婚,家里无论如何都要给她出点儿嫁妆,不然陆家不给她彩礼,家里再不给她嫁妆,她还不得丢死人!
现在顾艳梅听到她爸不但不给她钱,还惦记起了她的工资,顿时就急了。
“爸,我那工作一个月才多少钱,连我自己都不够花,怎么可能有钱给家里。”
顾永年早就想到,女儿不会愿意上交工资,他立刻说:“你不肯给家里交钱就结婚,我们给你找了个条件不错的人家,对方肯出一千块彩礼,我觉得人挺好的,你收拾收拾过几天就嫁过去吧!”
顾艳梅虽然已经在顾老二那里,知道了她爸要把她卖了的事,但此时亲耳听到这话从顾永年嘴里说出来,她还是很吃惊和难过。
对方能出一千块的彩礼,顾艳梅不用想,也知道不会是什么好人,没准儿比她二哥给她找的傻子还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