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的军权玉倾歌要牢牢攥住,京城的新式书院亦要破土而立,便定名——广学书院。
这座书院打破世间所有桎梏,不唯经义,不限门第,文武双修,百艺并授。
医理方药、经商算计、木作锻造、冶铁造物、屋舍营建、林园造景,乃至耕种农术,无一不包,无一不教。
最是触动人心的是,书院免除束修学费,只酌情收取书本典籍、笔墨纸砚与实操器具的耗材费用。
且院内售卖的一应物件,价比市井低廉数倍,寻常寒门子弟也能负担得起。
广学书院起初根基浅薄,不过是借着顾家原有私塾的一方小院起家。
而后生源日盛,声名渐起,便一步步向外拓张,接连买下隔壁院落、再扩下一重又一重宅院,循序渐进,层层扩建,直至连成整整十座错落相连的大院落。
十院各司其职,分门别类,界限清晰,各成一派学艺之地。
文学院独占两座大院,正是因为慕名求学的学子络绎不绝。
执教之人皆是当世名士:德望满天下的大儒乐天先生、毕生治学、德高望重的牛老夫子,还有深耕杏坛一辈子的顾老先生等一众饱学鸿儒,坐镇讲学,传道授业。
武学院紧随其后,授艺武师更是分量十足,乃是镇北侯世子、少年骁勇的楚小将军亲自主持教习。
但凡有心习武、强身健体,或是立志投效西北边关、征战沙场之人,皆可入院修习。
一身武艺傍身,往后可走镖护商、入世家做护院、凭本事入衙门当差役,条条皆是安身立命的出路。
学医之人,可研百草、辨药理、治伤痛、救死生,悬壶济世,安稳谋生;
修习木作打铁之术,能精工细造桌椅家具、农耕农具、日用器物,凭手艺养家糊口;
高墙之外,人头攒动,十里八乡的百姓纷纷围聚在广学书院的公告栏前。
人人踮脚抬眸,目光死死盯在白纸黑字的简章上,逐字逐句打量着各院课业,还有学成之后的前路前程,满目震撼,议论声此起彼伏。
“竟还能造减震马车、远洋船只、脱谷器械、引水水车……”
有人指着陌生名目,满脸茫然,喃喃自语,“咦?这眼镜是何物?太阳能灯又是什么名堂?还有这物理学,听都未曾听过,全然摸不着头脑。”
“还有营造营建,专门教人盖屋筑楼、修筑宅院……”
“连经商买卖、算账理财,也能正经开课教习?”
从古至今,木艺、打铁、经商、农耕,向来都是各家各户代代相传的私藏手艺,从不轻易外传。
可如今广学书院竟尽数敞开,分门别类授课传道,百姓看得心惊又疑惑,心底纷纷揣测:这座突如其来的新式书院,究竟意欲何为?
人群里,有人拧着眉发出质疑:“要说农学,不就是下地耕田、春种秋收吗?
这庄稼活,家家户户谁人不会?还用得着专门拜师求学?”
不少目不识丁的淳朴百姓听见这话,顿时心思古怪,哭笑不得。
暗想自己一辈子下地种田,难不成往后,还能反过来教那些锦衣玉食的公子小姐、老爷贵人下地务农不成?
一旁见识稍广的乡民当即嗤笑一声,开口点拨:“老乡,这你就眼界浅了。
你一辈子种地,一亩良田好年景撑死也就收三四百斤粮食。
可人家书院里头专研农道,单是水稻一科,精心培育、科学种养,一亩便能产出**百斤,你拿什么比?”
话音落下,满场哗然。
“人家专门学制化肥、调配除虫药草,合理施用,最大限度催熟增产;
还要筛选改良粮种,培育耐寒、耐旱、抗虫害的优良禾苗,让谷粒饱满、粮囤充盈,这里头的学问,深着呢。”
另一人连忙附和:“何止这些!
书院还要研制新式耕犁、田地开垦器械、自动引水灌溉机具、高效收割农具,
就连雨天粮食烘干的烘房、四季储粮的库房环境、防潮防蛀之法,样样精细钻研,面面俱到。”
一众百姓听得目瞪口呆,满眼难以置信,连连惊呼:
“这……这当真能做到?一亩地收成翻上一倍还多?!”
“自然不假!”
有人压低声音,神色敬畏,缓缓道出隐秘,“听闻这座广学书院背后的山长,正是当今圣上。
若说国子监,是为朝堂遴选治国理政的栋梁官员;
那这广学书院,便是专为天下黎民百姓所开,圣上一心,只愿万家安稳,苍生富足。”
“原来如此!”
众人恍然醒悟,纷纷点头感慨。
“民富方能国强,百姓日子富足,方能安稳完税、安居乐业,
国库充盈,才能养兵守边,抵御外患,护佑山河万里,守住这人间盛世,岁岁太平。”
风吹过书院檐角,人声沸沸扬扬,一座打破世俗、普惠万民的全新学府,正于京城之中,缓缓掀开崭新的篇章。
隔壁街道的三楼,皇上微服私访,就是想看看这书院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听到那些百姓的话,他心里自然是高兴的,正是因为如此,这些事务就必须一一落实下去。
否则他这个皇帝岂不是成了天下人的笑柄?
而他的案桌前,玉倾歌与裴寂九把书院的书籍刚刚搬过来,有工书,农书,医书,甚至武学兵法也有。
“你这...”皇帝一阵无语,玉倾歌是想出名想疯了吧?农学和工学大方就算了,为什么兵书也有?
“万一别国拿到这兵书,我们大靖以后的仗还怎么打?楚小将军,你就没什么意见?”
他们不是好友吗?怎滴不知道阻止一下?
楚承风上前恭敬回答,“禀告皇上,这只是最粗浅的兵法,是为了能够更好地约束与领导军队而出的书。
真正能打胜仗的办法并不在这本书上,而这书只是武师傅教学用的,不用印刷售卖。”
皇帝现在不敢跟玉倾歌硬刚,因为他对她,有所求!
帝王缓缓收敛神色,语气沉定而郑重,“原来如此。
你们呈上的书籍与书院管理方略,朕已然逐一看过,条条皆是利国利民之良策,可行天下,准允推行。”
他指尖轻叩桌案,目光落向玉倾歌,字字清晰落下,带着金口玉言的分量:
“待广学书院安稳步入正轨,教化有成、利民之效彰显之日。
朕便下旨册封,赐玉姑娘为江南郡主,享江南十县食邑,荣加身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