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家主是不敢么?”玉倾歌又喝了口茶,轻轻将杯子放到几上,仿佛她只是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一样,轻描淡写。
罗老板不禁抹了抹额头上渗出的汗,“玉姑娘,你这又是印刷书籍,又是造纸的,不会光是嘴上说说的吧?
印刷书籍在下不懂,但造纸我罗家造了几代人,可没那么简单呀,你也看到了,光是樟香都争得头破血流。
接下来还有很多步骤,没有几个月,纸是造不出来的,更谈何垄断?除非有特别的本事,否则就是天方夜谭。”
即便位高权重的相府,造纸也有百年经验,沈家想垄断市场尚且需要联合各大商家。
可玉倾歌却只想找他家——罗家,在京城里算是规模最小的造纸商家,就凭他们两人也妄想垄断纸市?
玉倾歌笑了笑,“这么说来,罗家主不是不敢,也不是不想,而是苦没有办法?”
罗家主郑重点头,“自然,在下也听说过玉姑娘的一些传言,您也是为了让普通小老百姓有书可读,于是接下顾家私塾扩建成书院。
又迫于资质的压力,才想着要印刷书籍,这便惊动了某些人的利益,大家都不愿意您成事,便使出各种手段去干扰。
可以说,玉姑娘的初衷其实与在下的想法一样,所以我才没有与众造纸商家同流合污。
进一步说,如果您真能用特殊的手段造出纸,低价售卖予读书人,那这条路,我罗某人跟你走定了。”
罗家主对这一点非常的执着,玉倾歌甚至不需要知道原因,反正他们的目标一致。
她一下端坐起来,收起懒散的态度,“罗家主既然这么说,那一切就都好办了。
我自然有造纸的特殊手段,你只需要提供场地与原料,我便能在十天内造出大量的纸张。”
罗家主嘴角抽搐,“可是你没有樟香啊,制出来的纸不防虫,很快就发黄腐烂了。”
“这就不需要你操心了,我自有配方。”玉倾歌不等罗家主再继续说下去,便开口道。
玉倾歌向飞十一招招手,他立刻拿出玉倾歌一早就写好的造纸所需的材料。
“罗家主只要把这上头的东西,按指定数量在三天内搞到手,我们的纸就能问世了。”
罗家主接过纸张一看,不禁有些傻眼,他们造纸惯用的,多是一些农业采集麻、皮或种植竹。
这些东西一般都是种植出来的,周期很长。
但玉倾歌所需要的多是一些林业木材?如松、杉、桉、杨树,还有各种石头?
这种硬邦邦的玩意要如何造纸?罗家主一个专业造纸几十年的人,也完全想象不出来。
一些矿石,玉倾歌自然是用来制化学试剂的,没点狠科技怎么打败这些古人?
“这些材料,罗老板预估一下需要多少银子,我们可以各出一半,如果罗老板有困难,我们还可以全出。”
飞十一说着,把一叠银票也摆了出来,这是他在路上与老大商量好的,他们得拿出态度来,才更让别人信服。
如今玉家铺开的摊子太多,他们没有可用的人手去一一处理这些琐碎的事情,便只能找商家合作。
罗家想找到这些材料并不难,何况他们还有造纸的场地与工人,届时他们只把造好的机器搬过去,派一两个自己人看着,事情便也顺理成章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罗家主咬咬牙应下了,“好吧,我先拿一千两,我们先一人出一半。
购置的东西也会列出一份清单,做好账,最后再来清算。”
眼下确实是个不错的机会,万一成功了呢?那纸张就变成便宜的东西,穷苦人家读书的成本就低了,届时人人识字明理,世道和谐。
而他也是制造盛世的一分子,即便不用当官也能做力所能及的事,为大靖做贡献,想想,还是挺让人激动的。
男子立世,谁不想名留千古?
罗家主想,他就是不信玉倾歌的本事,却也要相信大理寺卿裴寂九,还有乐天先生这些大能。
他们都相信玉倾歌能做到,他如何不能赌一把?
造势与墨水的事情就这样定下来。
玉倾歌全程跟进各种机器的画图与打造,飞十一游走中间联络各方,米富贵为他们提供幕后支持。
一切事情被安排得井井有条,事情进展稍有异常,玉倾歌也能第一时间处理。
他们这么一忙碌,时间也过得飞快。
六天之后,雪白的纸张在一台大型的脚踏制动机关机器里被制造并整齐地裁剪出来。
纸质油光亮白,细腻有韧性,不像传统的纸一样会透墨,还有淡淡的樟香,罗家主便相信,这种纸必定可以防虫防腐。
“好!哈哈哈,还是小玉厉害。”乐天先生第一个拿到纸张,顿时乐得合不拢嘴。
他几乎全程看着玉倾歌打造机器,打铁老师傅打造不出来的,她就建起高炉,铸造大量的零件。
他第一次看到脑袋瓜子这般灵光,能装下那么多知识与技术的女娃子,对方直把一干汉子压制得服服帖帖。
后来玉倾歌让他们做什么,那些木匠铁匠都照做,这让机器的进度更快更顺利。
乐天先生从玉倾歌手里还学到了不少技术,虽然当时听她讲原理的时候确实没有错处,但对于实体机器,所有人都保持着观望的态度。
毕竟这样的机器太过逆天,怎么可能会成功。
结果让所有人都震惊又兴奋,造纸机器配上配方,真能在不到十天之内就造出雪白的纸,比市面上的纸还要优质。
不仅仅是纸,连墨水也是如此。
常规墨水研制耗时好几年,但玉倾歌只用了五六天便做了出来,而且她的墨水还是速干的,不需要长时间晾晒纸张。
纸和墨水都制出来了,印刷书籍的事情便更加顺理成章。
高级的活字印刷术,只要排版好了,一天印刷出上千本书籍不是问题。
乐天先生、牛老、罗家主等人全都激动地哭了,他们已经窥见到大靖朝的未来,会走向何等的辉煌。
乐天先生立刻捧着书籍进宫面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