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宇飞和赵雨欣两大顶流相继被爆料之后,华乐传媒终于坐不住了,发了一条长声明,措辞很强硬,但字里行间透着一股心虚:“麦田先生曾与我司签署《词曲作品转让协议》,自愿将作品版权转让给我司,协议合法有效。麦田先生如今反悔,是违背契约精神,我司将依法维护自身权益。请广大网友理性看待,不要被不实信息误导。”
林晚晚看完,转发并评论:“契约精神?你们签合同的时候,告诉他那行小字是什么意思了吗?三千块永久买断,这叫契约精神?你们把《路人》改名《慢行》,把《等你》署成赵雨欣的名字,这叫契约精神?你们赚了几个亿,老麦在送外卖,这叫契约精神?”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们有契约精神,那为什么不敢晒合同?合同上有老麦的签名,有你们的公章,晒出来让大家看看,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
华乐传媒没有再回复。
下午一点,老麦坐在床上,看着林晚晚一条一条发微博,眼眶一直红着。
徐佳给他倒了杯水,他没喝。阿强削了苹果,切成小块,插上牙签,放在他手边,他没吃。
过了很久,他开口:“晚晚,你知道吗?写《路人》那年,我住在没有窗户的地下室,冬天冷得要死,夏天热得要命。我每天晚上听见楼上有人弹吉他,跑调跑到姥姥家。有一天我上去找他,我说你弹得真难听。他说,我知道,但不弹吉他,我不知怎么活下去。”
他看着窗外,阳光暖阳,微风轻拂。
“那时候我觉得,我不写歌也活不下去”他顿了顿,声音有点哽,继续说:“后来,歌被人拿走了,名字被改了,署名变成别人的。”
他转过头,看着林晚晚,哽咽道:“现在,我觉得我要为自己的歌正名。”
林晚晚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把笔记本翻开,放到他面前,笔搁在纸页上,问他:“老麦,第三首叫什么?”
老麦愣了一下,然后他拿起笔,笔尖在纸上停了一下,然后开始写。一笔一画,很慢,像在刻字。
【下午两点·系统进度】
脑海里的声音又响了。
【叮!】
【版权战争任务进度更新:已启动对《路人》《等你》两首歌的追讨程序,当前进度:2/30。】
【获得阶段性奖励:法律护盾升级,在着作权诉讼中,胜诉概率提升20%。】
林晚晚看着“胜诉概率提升20%”那行字,心想这加上老麦的三十年心血,加上全网几亿人的关注,加上那些送花、众筹、找肇事者的普通人,应该够了。
突然,手机响了,林晚晚接起来,对面是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林晚晚?我是陆宇飞。”
林晚晚没说话。
陆宇飞继续说,声音有点急:“那首歌的事,我不知道。公司给我的时候,就说是我自己的。他们给了我一张cd,说‘这是你的新歌,好好唱’。我……我也是后来才知道。去年,我经纪人喝多了,他说,这歌是一个老家伙写的,三千块买的,你好好唱,红了就是你的。”
林晚晚问:“你当时怎么说的?”
陆宇飞的声音更低:“我……我没说话,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我喝多了,第二天醒来,我假装忘了。”
林晚晚问:“你现在想说了?”
陆宇飞沉默了十秒钟,说:“林晚晚,我能做点什么?”
林晚晚想了想,直接地说:“公开真相,告诉所有人,那首歌不是你写的,而是老麦写的。”
陆宇飞又沉默了,过了四十秒,然后他说:“我经纪人会搞我,会毁了我,会说我疯了,说我被收买了,说我想炒作。”
林晚晚说:“那你是想被经纪人搞,还是想被几亿网友骂?你自己选。”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苦笑,闷声地说:“我考虑考虑。”然后电话挂了。
林晚晚放下手机,看着老麦,“他可能会站出来。”
老麦愣住了:“谁?”
“陆宇飞。”
老麦张了张嘴,没说出话,然后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在抖。
下午四点,手机又震动一下,这次是赵雨欣的私信:“林姐,我想见你。”
林晚晚盯着那行字,沉默了几秒,然后回复:“什么时候?”
赵雨欣秒回:“现在,我在医院楼下。”
林晚晚走到窗边,往下看。
楼下停着一辆黑色保姆车,车窗贴着深色的膜,看不见里面。车门开了一条缝,一个戴着口罩的女孩探出头,往上看。她穿着灰色卫衣,帽子压得很低,但那双眼睛林晚晚认识。
林晚晚回头,看着老麦,说:“老麦,赵雨欣来了。”
老麦愣住了,笔停在纸上,“她来干什么?”
林晚晚说:“不知道,我去看看。”
林晚晚下楼,走到那辆车旁边。车门打开,赵雨欣坐在里面,没戴口罩,眼睛红红的,像哭过。她的妆已经花了,睫毛膏蹭到下眼睑,像两道黑河。
她看见林晚晚,开口第一句话是:“林姐,对不起。”
林晚晚看着她,没说话。
赵雨欣说:“那首歌不是我的,公司给我的时候,说是公司买的。他们给了一张纸,让我签字,说‘这首歌以后就是你的了’。我不知道是从谁手里买的。我以为是正常的版权交易,公司花钱买的我就唱,很合理。后来知道了,我发现已经晚了。我查了资料,查到麦田这个名字,但查不到这个人具体信息。”
她低下头,轻声地说:“我不敢说,说了公司会雪藏我,我会赔很多钱。我……”
林晚晚问:“你现在想说了?”
赵雨欣抬起头,眼泪流下来,“我看见老麦的采访了。他说,那首歌写于1996年,那时候他二十二岁,喜欢一个女孩。后来女孩嫁人了,他写了这首歌。我唱了三年,每次唱都觉得,这歌里有个人在等。原来等的那个人是他,是老麦他自己,他等了二十三年。”
她擦掉眼泪,但擦不干净,“林姐,我能见见他吗?就一眼。”
林晚晚看着她,然后点头:“跟我来。”
赵雨欣站在病房门口,不敢进去。她的脚像被钉在地上,手在抖,嘴唇也在抖。林晚晚拉着她,推开门。
病房里,阳光很好,那些花还在窗台上,锦旗还在墙上,快递小哥送来的信堆在床头柜上。
老麦坐在床上,腿上摊着笔记本,手里握着笔。他抬头看见赵雨欣,愣住了,笔从手里滑落,掉在床上,弹了一下。
赵雨欣走到他面前,深深鞠了一躬,说:“麦老师,对不起。”
老麦看着她,没说话,嘴唇在抖,眼眶红了。
赵雨欣直起身,眼泪又流下来,说:“那首歌是您的,我会还给您,我会告诉所有人,那是您写的,不是我的。”
老麦看着她,眼眶红着。他开口,沙哑地说:“你唱得很好。”
赵雨欣愣住了,眼泪还挂在脸上,嘴张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麦说:“那首歌,写的是一个等字,你唱出了那个等,我谢谢你,不是客套,而是真的谢谢你,你让那个人听见了。”
赵雨欣捂住嘴,哭得说不出话,肩膀一抽一抽的,像一台快要散架的机器。
老麦看着窗外,阳光从碎了一角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脸上。那些花在风里轻轻晃,他轻声说:“等了二十三年,终于等到了。”
林晚晚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她没有哭,但眼眶热了,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存起来,留给自己看。
她的脑海里又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叮!】
【版权战争任务进度更新:赵雨欣承诺归还《等你》版权,当前进度:3/30。】
【获得奖励:联盟积分 1000。总积分:。】
林晚晚看着那行字,又看向赵雨欣。赵雨欣还站在老麦面前,哭得像个孩子。
老麦递给她一张纸巾,她接了,擦眼泪,擦完又开始哭。老麦笑了,笑得很憨,说:“别哭了。歌还我就行了,不用哭。”
赵雨欣抽抽搭搭地说:“麦老师,您以后写歌,我帮您唱,不要钱。”
老麦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行。那第三首,就你唱。”
赵雨欣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真的?”
老麦点头:“真的。那首歌叫《归途》,写于1998年,那时候我想回家,但回不去。现在,我可以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