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雅琴想拦,但盛太太已经踩着高跟鞋走出了客厅,头都没回。
门关上的一瞬间,客厅里的气氛彻底变了。
周雅琴脸上的慈母面具碎了个干净,她将茶杯重重搁在茶几上,发出一声脆响。
“徐柠,你什么意思?你是回来搅局的?”
“搅局?”
徐柠轻轻笑了一声,满是嘲讽。
“你昨天骂我不检点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今天?”
她歪了歪头,姿态从容。
徐柠早就想这么做了,如今她能够站在这里,有跟周雅琴叫板的底气,都是自己努力得来的。
别管她用了什么手段,事实就是,她可以让五个最顶尖的男人为她出手。
“你不就是想趁早把我嫁出去,拿盛家的彩礼来填徐家的窟窿吗?”
徐柠一字一句,点破了周雅琴的心思。
周雅琴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你……你血口喷人!”
旁边的徐媛终于坐不住了。
“姐姐,你怎么能这样跟妈妈说话?”
徐媛站起来,走到周雅琴身边,一只手轻轻拍着周雅琴的后背,眼眶微红,声音委屈。
“妈妈养了你二十一年,就算说了什么重话,那也是因为担心你啊,你当着外人的面不给妈妈留面子,你……”
她低下头,声音带上了哭腔:“你是不是还在怪我?怪我回来了,抢了你的位置?”
这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眼泪恰到好处地落下来,滴在周雅琴的手背上。
周雅琴心疼得不行,一把将徐媛搂进怀里。
“媛媛不哭,你没有什么错,是有些人不知好歹。”
她拍着徐媛的背,看向徐柠的眼神满是狠意。
“徐柠,你看看媛媛,再看看你自己,媛媛才是徐家真正的女儿,她懂事、善良、知道感恩,你呢?你就是个白眼狼!”
徐柠看着这一幕,没有愤怒,没有委屈,甚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以前她还会觉得痛,还会觉得不可思议。
养了二十一年的女儿,说不要就不要了。
但今天,她只觉得恶心。
恶心的不是被抛弃这件事,而是周雅琴的虚伪已经到了骨子里。
她甚至不觉得自己虚伪,她觉得自己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对的。
徐柠端起茶几上那杯没人喝的茶,慢慢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开口:“说完了吗?”
周雅琴愣住了。
“说完了就坐下,我们来谈正事。”
徐柠放下茶杯,目光从周雅琴脸上移到徐媛脸上,停了两秒,勾了勾嘴角。
“戏演得不错,但眼泪流得早了点儿,好戏还没开场呢。”
徐媛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抬起头,眼睛还红着,但眼里的委屈已经退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拆穿后的恼怒。
她没想到徐柠会这么直接,这么不留情面。
“你!”
“我说了,坐下。”
徐柠的声音不大,但语气里的压迫感让徐媛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周雅琴挡在徐媛面前,像护崽的母鸡。
“徐柠!你这是什么态度?媛媛是你妹妹!”
“妹妹啊?”
徐柠笑了,眼中满是凉薄的讥讽。
“从你把我赶出徐家那一刻起,你不是我妈,徐国邦也不是我爸,我只是我自己。”
徐柠站起身,一米七二的身高加上高跟鞋,站在周雅琴面前足足高了半个头。
她微微俯视着周雅琴,目光冷得像冬天的寒风。
“我不是被你赶出徐家的,是我自己不要徐家了。”
周雅琴气得浑身发抖,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挤出一句话。
“你不要徐家?你有什么资格不要徐家?你吃的、穿的、用的,哪一样不是徐家的?你一个养女,要不是我收养你,你现在在哪儿都不知道!”
“所以呢?”
徐柠没有退让,声音稳稳的。
“所以我欠你的,一辈子都还不清,对吗?”
她往前走了两步,逼得周雅琴后退了两步,直到周雅琴的腿撞上沙发扶手,无路可退。
“所以你就可以指着我的鼻子骂我不检点?所以你就可以把我卖给盛家换彩礼?所以你就可以在我签了资产转让协议之后,还嫌弃我签得不够快?”
徐柠的声音带着几分平静的怒火。
是压抑了二十一年、终于不再压抑的愤怒。
“周雅琴,我今天来,是问你一件事,我的户口,还不还给我?”
这么久以来,徐家拿着她的户口,用这个来要挟她。
今天,徐柠就要把天捅破,讨要自己的东西。
徐柠的声音掷地有声,整个客厅都安静了。
周雅琴的嘴张了张,却没发出声音。
她被徐柠逼到沙发扶手边,退无可退,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慌乱。
她从未见过徐柠这副模样。
那个从前逆来顺受、说一句就低头的养女,此刻站在她面前,像一把出鞘的刀。
“你……你休想!”
周雅琴色厉内荏地提高了声音。
“户口想都不要想!养你这么多年,你现在要拿走,凭什么!”
“凭什么?”
徐柠唇角弯了弯。
“凭我已经成年了,凭法律上我有权利独立迁出户口”
她顿了顿,往前又倾了半分,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周雅琴能听见。
“还是说,你想让沈疏墨来跟你谈?”
周雅琴的脸彻底白了。
徐媛站在一旁,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她紧紧攥着裙摆,指甲几乎嵌进布料里,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徐柠。
“徐柠,你不要太过分了。”
徐媛的声音满是威胁。
“你以为你认识了几个有钱人,就能在徐家撒野了?”
徐柠偏头看了她一眼,目光轻飘飘的,像在看一件不值得费心的事物。
“徐媛,我今天没跟你算账,不代表我不记得。”
“别忘了之前是谁给我泼脏水的。”
徐媛的脸色一变,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你们两个……”
周雅琴终于找回了声音,正要发作,客厅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徐国邦走了进来。
他穿着深灰色的西装外套,手里还握着车钥匙,显然刚从外面回来。
他看到客厅里的三人对峙,脸沉了下来。
“吵什么吵?你们在里面闹什么?”
周雅琴像是看到了救星,立刻扑了过去。
“国邦!你回来得正好!你看看你这个好女儿,一回来就跟我吵架,还把盛太太气走了!现在还要把户口迁出去!你说说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