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校的声音,在死寂的午门广场之上,清晰回荡。
“君子六艺,为何?”
此言一出,下方跪着的那数千名儒生,齐齐一愣。
为首的老学士刘宗贤,更是满脸错愕。
他准备了满肚子的圣人经义,准备了无数条关乎国本的大道理。
却万万没想到,这位年轻的天子,竟会问出如此一个……
近乎蒙童开笔才会问的,浅显问题。
短暂的错愕之后,刘宗贤心中涌起一股被轻视的怒意。
他昂起头,声音洪亮,带着一股为人师表的傲然。
“回陛下!君子六艺,乃立身之本!分别为,礼、乐、射、御、书、数!”
他每说一个字,身后的数千名儒生,便跟着齐声高喝。
那声音汇聚在一起,竟也显得气势十足。
仿佛他们已经在这场论辩之中,占据了上风。
“哦?”
城楼之上,朱由校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礼、乐、射、御、书、数。”
他重复了一遍,声音陡然转冷。
“那朕再问你,这六艺之中,可有‘数’之一道?”
“自然是有的!”
刘宗贤不假思索,傲然道。
“很好。”
朱由校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如同两道无形的利剑,瞬间刺穿了刘宗贤那虚伪的骄傲。
“既然尔等也承认,‘数’乃君子六艺之一。”
“那为何,在朕的科举改制之中,尔等却将算学、格物,斥为‘末流小道’,‘奇技淫巧’?”
“怎么?”
朱由校的声音,如同九天之上的雷鸣,轰然炸响!
“在尔等眼中,圣人所定下的规矩,也成了奇技淫巧不成?!”
“这……”
刘宗贤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他身后的数千名儒生,脸上的激愤之情,也在瞬间凝固!
他们张口结舌,一个个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是啊!
他们光顾着反对陛下将算学、格物纳入科举。
却忘了,这‘数’本就是圣人定下的君子六艺之一!
他们反对陛下,岂不就是在反对圣人?
这个逻辑陷阱,太过致命!
一顶‘背弃圣人’的大帽子扣下来,足以将他们所有人,都压得粉身碎骨!
刘宗贤到底是宦海沉浮多年的老狐狸,短暂的慌乱之后,立刻强自镇定下来。
他颤声狡辩道:“陛下!圣人所言之‘数’,乃是为明礼法,算历法,与陛下所言之算学,截然不同!岂可混为一谈!”
“哦?截然不同?”
朱由校笑了。
那笑容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讥讽。
朱由校笑了。
那笑容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讥讽。
“截然不同?”
“好一个截然不同!”
“刘宗贤,你这巧言令色,颠倒黑白的本事,倒是比你的学问,要精深得多。”
刘宗贤被噎得满脸涨红,还想强辩。
“陛下!圣人之道,岂容……”
“够了。”
朱由校不耐烦地一挥手,直接打断了他。
“朕也懒得与你们这群只知皓首穷经的腐儒,多费口舌。”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
“你们不是口口声声不离圣人吗?”
“那好。”
朱由校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诡异的弧度。
“朕,就让你们的圣人,亲自来跟你们聊聊!”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刘宗贤等人更是面面相觑,以为自己听错了。
让圣人……亲自来聊聊?
这位陛下,莫不是气糊涂了,开始说胡话了?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之际。
朱由校对着身后的魏忠贤,淡淡地使了个眼色。
魏忠贤心领神会,尖着嗓子高声喝道:“传陛下旨意!抬上来!”
话音刚落。
数名身强力壮的太监,迈着沉重的步伐,抬着一个被巨大明黄色绸缎覆盖的物件,缓缓走上了城楼。
下方跪着的儒生,皆是伸长了脖子,满脸好奇地看着。
他们完全搞不明白,这位不按常理出牌的天子,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城楼之上。
朱由校缓步走到那巨大的物件之前,在万众瞩目之下,猛地一挥手!
念力席卷而出。
“唰——!”
黄绸飞扬!
一尊高达九尺,由整块木材雕琢而成的孔子圣像,赫然出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那圣像雕工精湛,栩栩如生!
孔子身着儒袍,手持书卷,面容平和,双目微阖,仿佛正在静思。
一股庄严肃穆的气息,扑面而来!
“是……是至圣先师!”
“快!快叩拜圣像!”
下方数千儒生见到圣像,如同见到了亲爹,一个个激动得热泪盈眶,下意识地便要五体投地,顶礼膜拜。
然而,刘宗贤眼中却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
毕竟……
这位陛下是真的能御使神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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