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合此时已是浑身大汗,虚脱地坐在地上,但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明亮:“多谢小姐教诲。奴婢……徒儿定不负所望。”
苏枝枝正要说话,门外突然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五小姐,殿下醒了!”墨书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惊恐,“可殿下的样子……有些不对劲,您快来看看!”
苏枝枝眼神一沉,随手抓起桃木剑,跨步出门。
东宫主寝殿内。
原本该苏醒的萧景珩,此时正赤红着双眼坐在床榻上,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他的双手死死扣住床沿的木料,指甲已经渗出了鲜血。
而他的背后,一尊巨大的、黑色的虚影正缓缓浮现。那虚影竟是一条长着双头的黑蛇,蛇身缠绕在萧景珩的脊梁上,蛇头正吐着信子,试图吞噬萧景珩头顶最后那一点紫金龙气。
“这是……缚龙咒的子母印?”
苏枝枝看着那一幕,眼中的杀意瞬间凝成了实质。
有人等不及萧景珩慢性消亡,此时竟然动用了禁术,想要强行收割龙气!
苏枝枝冷哼一声,将手中的桃木剑猛地插入地面,金色的灵力顺着地砖缝隙,如灵蛇般朝着床榻涌去。
“在姑奶奶面前抢人?也不问问你家祖宗答不答应!”
苏枝枝走出寝殿时,脸上再无方才的杀伐果断。她手中多了两枚黑色的蛇鳞,指尖把玩着,眼中若有所思。萧景珩体内的缚龙咒核心已除,但其根系盘根错节,渗透骨髓。今日那双头黑蛇虚影,正是咒术残余与外力结合,妄图借机夺取龙气。若非她及时赶到,萧景珩恐怕已是凶多吉少。而那子母印的出现,也证明了幕后之人对萧景珩的监控从未停止。
“五小姐,殿下他……”墨书见到苏枝枝出来,急忙迎上前,神色中带着几分担忧和敬畏。
苏枝枝摇了摇头:“无碍,暂且稳住了。不过殿下身边仍需有人寸步不离地守着。那些宵小之辈,不会善罢甘休。”
她瞥了一眼墨书,对方立刻会意,躬身道:“小的明白,属下即刻安排。”
苏枝枝转头望向漱玉斋的方向。百合的气息平稳而绵长,显然已进入了深度入定。短短几日,百合的进步让她颇感欣慰。这丫头不负她苦心栽培,心性坚韧,天赋也不差。
“小姐!”
百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苏枝枝回头,只见百合双眼明亮,眉宇间少了几分怯懦,多了几分自信。
“你醒了?”苏枝枝问道。
百合快步走到苏枝枝面前,躬身行礼:“多谢小姐教诲,奴婢……徒儿已能感受到气了。”
她伸出手掌,指尖有一丝淡淡的白气缭绕。这正是她吐纳一夜的成果。
苏枝枝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很好。神识已开,日后勤加练习,莫要懈怠。”
“奴婢定当谨遵教诲!”百合激动地说道。
正在此时,一名小太监急匆匆跑来,躬身道:“苏五小姐,殿下有请。”
苏枝枝挑了挑眉,看向主殿。看来萧景珩已经恢复了清明。
“你先回漱玉斋巩固修为。”苏枝枝对百合吩咐道,“我去看看他。”
百合应下,目送苏枝枝朝着主殿走去。
萧景珩斜倚在床榻上,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恢复了平日的清冷和沉静。他的内力运转一周,发现体内的那股阴寒之气已然消弭大半,残余部分也被一股柔和的灵力包裹,难以作祟。他知道,这都是苏枝枝的功劳。
“殿下。”苏枝枝来到床边,施了一礼。
萧景珩摆了摆手:“免礼。”他直视苏枝枝的眼睛,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方才……本宫为何会如此?”
苏枝枝没有隐瞒,将缚龙咒的子母印以及幕后之人试图趁虚而入,夺取龙气的事情简要说明。她省略了许多玄门术语,只说这是针对萧景珩气运的邪恶咒术,并解释了子母印的危险性。
萧景珩听完,眉头紧锁。他虽不懂玄术,但对“气运”二字却不陌生。身为皇子,生来便与国运相连。
“本宫前几日,被母妃娘家以家族宴请为由,召出宫外。”萧景珩缓缓开口,眼中闪过一丝冷厉,“乘坐马车途中,便觉周身不适。但只以为是风寒侵体,并未在意。至于后续发生了什么,一概不知。”
苏枝枝静静听着,心中却秉持怀疑。萧景珩自幼体弱多病,深居简出,防备心极重。寻常的家宴,能否轻易将他调离东宫?而且,他只说“周身不适”,却对被下咒一事毫无察觉,这似乎说不通。不过,她没有深究。现在探究这些,还不是时候。
“殿下的体质特殊,生来便是气运所钟。”苏枝枝直言不讳,“那些邪术,正是冲着殿下的气运而来。若非我及时出手,殿下的气运恐怕已被夺走大半,甚至危及性命。”
萧景珩目光微敛,落在苏枝枝身上。他知道,苏枝枝所言非虚。
“那本宫该如何?”萧景珩问道。
苏枝枝眼珠一转,她等的就是这句话。
“殿下体内的咒术根系复杂,彻底清除需要耗费我大量心神和灵力。”苏枝枝语气变得郑重,“这期间,我需要借助殿下的气运来滋养自身,同时也能更好地压制咒术反噬。”
她顿了顿,又道:“这并非纯粹的索取。我与殿下,可做一笔交易。”
“交易?”萧景珩饶有兴致。
“不错。”苏枝枝点头,“我助殿下清除邪咒,护殿下气运。而殿下,则需允我借用部分气运,供我修行之用。此为双赢之局。”
“借用气运……”萧景珩沉吟。自古以来,龙气乃帝王专属,寻常人触之即死,更遑论借用。但苏枝枝并非寻常人。她的玄术高深莫测,手段非凡。
“殿下不必担心。”苏枝枝看出了他的犹豫,“我自有法门,绝不会伤及殿下分毫。相反,殿下气运与我相连,若我修为精进,也能更好地反哺殿下,增强殿下的气运。而殿下日后若有困境,我亦能出手相助。”
萧景珩盯着她,试图从这稚嫩的面孔上看出些什么。
但他只看到了一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睛。她不像那些只知邀功请赏的朝臣,她的目的直接而明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