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点多。”王小飞挠挠头,“不困,越想越兴奋。”
林辰把手机揣回兜里。
“今晚别熬夜了。明天周海东那边货一到,你跟车去邻县,把十六个分销商的门店都跑一遍。实地看看,比对着表格瞎琢磨强。”
“好嘞!”王小飞眼睛发亮,转身跑回车间继续搬货。
苏婉晴在旁边看着,嘴角带着笑。
“这小子跟打了鸡血似的。”她说。
“年轻人,有奔头就使劲。”林辰看着王小飞的背影,“比那些混吃等死的强。”
杜雅馨的电话是下午打来的。
“合同签了?”她声音还是那副清冷的调子。
“签了。李海把终版发你了?”
“看了。条款没问题。”杜雅馨顿了顿,“周海东那边首批货走了多少?”
“二百箱。三天后发。”
“嗯。注意回款周期。第一次合作,建议货到付款,别赊账。等他信用建立起来再考虑月结。”
“李海也是这么说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林辰。”杜雅馨语气变了,没刚才那么公事公办,“昨天我话没说完。”
林辰等着。
“我有个朋友,在省城。妇科方面的毛病,看了大半年不见好。想请你帮忙看看。”
“行。什么时候?”
“下周。到时候我安排。”
“好。”
杜雅馨挂了电话,干脆利落,和往常一样。
林辰把手机放下,走到酒坊门口点了根烟。
天色已经擦黑。远处的山影模糊成一团墨色,田里的蛙叫一阵一阵地涌过来。院子里最后一辆货车装满货,打着转向灯开出去,尾灯在村道上颠了几下,拐个弯就看不见了。
苏婉晴从屋里出来,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个计算器,屏幕上还亮着数字。
“今天一共出了四十七箱。”她把计算器递给他看,“加上昨天那批,这个月营业额已经破六十万了。”
林辰没接计算器,看着她的侧脸。
天色暗了,院子里亮起一盏黄灯泡,光照在她脸上,把那层薄汗照得发亮。她睫毛上沾了灰,眼睛眯着,嘴唇有点干。
“累不累?”他问。
“还行。比以前种地轻松多了。”
苏婉晴把计算器抱在怀里,肩膀靠在他胳膊上。
两人并排站着,谁也没说话。
院子里的工人都走光了,只剩下风穿过酒坛子的声音,还有远处偶尔一两声狗叫。
这种踏实,是真的。
不是赚了多少钱的那种踏实,是日子有奔头、明天有活干的那种踏实。
林辰把烟掐灭。
“走吧,回家。我饿了。”
苏婉晴嗯了一声,转身锁门。
五
次日清早,林辰开着那辆奔驰皮卡出了村。
苏婉晴说家里缺几件家具。堂屋那个破茶几用了快二十年,抽屉早就掉了,四条腿补了好几回,再修就彻底散架了。还有衣柜,门板合不严实,一到梅雨天里面全是霉味儿。
“买就买实木的。”苏婉晴站在院门口叮嘱他,“别图便宜买三合板,用两年就翘皮。”
林辰点头,一脚油门上了县道。
县里有个家具城,就在国道边上,一片连着一片的展厅,从外面看花花绿绿的全是广告牌。
他到了之后没急着进去,先在外围转了一圈,看准了一家专门做实木家具的店招,叫“森木源”,门面不大,但门口摆着块原木切面做装饰,看着比旁边的花哨牌子实在。
刚进门,就听见有人喊。
“林辰?”
声音有点熟悉。
林辰扭头一看,从展厅里头走出来个男的。
个头跟他差不多,但比他胖了一圈,肚子把T恤撑得鼓鼓的。剪个板寸,圆脸,笑起来眼睛眯成两条缝,手里还捏着杯奶茶,塑料杯壁上全是水珠。
林辰愣了一秒,然后认出来了。
“李平?”
“操!还真是你啊!”李平冲过来,抬手就锤了他一拳,力道不轻,“你小子咋在这儿?多少年没见了?高一之后你就搬回老家了,连个联系方式都没留!”
“我电话丢了,那时候没微信。”林辰揉着被锤的肩膀,“你倒是没怎么变,就是胖了。”
“结了婚能不胖吗!”李平拍拍肚皮,笑得一点不尴尬,“油水足天天吃夜宵。对了,你咋来这儿了?买家具?”
“嗯,给家里添几件柜子桌子。”
“那巧了!这家店就是我女朋友她叔开的,我搁这儿帮帮忙,顺便蹭空调。”李平一把拽住林辰胳膊,往展厅里头拖,“走走走,进去聊。多少年没见了,今天非把你留着吃饭不可。”
林辰被他拖着往里走,走过两排茶几、一个转角展示区,最后在一组真皮沙发前面停下。
沙发上坐着个女的,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杯拿铁。她穿着杏色雪纺衫,下面是条黑色包臀裙,白花花的大腿上没穿丝袜。脚上一双细高跟凉鞋,脚趾头上涂着大红色甲油。头发染成栗色,烫成大波浪披在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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