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晴摇摇头,但嘴角带着笑。
“不过这小子确实机灵,比咱村里那些只会出苦力的强。你提拔他,我没意见。”
林辰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对了,吕书记那边,咱们得表示一下。”
“怎么表示?”
“晚上我送两箱酒过去。不要钱,就说试用装,请他帮忙推广推广。”
“变相送礼?”
“这叫什么送礼?这叫用户反馈。”
苏婉晴白了他一眼。
这时候,院门口进来个人。
穿着深蓝色的Polo衫,黑色休闲裤,脚上是双擦得锃亮的皮鞋。四十出头,头发梳得整齐,戴个金边眼镜。
他不像那些土老板咋咋呼呼,进来之后安安静静地站在院子里,打量着酒坊的厂房。
林辰从窗户里看见他,心里打了个问号。
这人没走?
刚才登记的时候他注意到这人坐在角落里,一直没说话。别人抢着交钱,他也不急,就那么等着。
“苏姐,你去忙吧。”
林辰说。
苏婉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院子里那男人一眼,没多问,转身走了。
林辰走到院子里。
那男人听见脚步,转过身来。
“林老板,忙完了?”
他说话带着点邻县口音,语速不快,条理清楚。
“你是?”
“周海东。邻县木料厂的。”
他伸出手,握了一下林辰的手。手劲适中,不硬不软,手心干燥。
这是个体面人。
林辰心里下了个判断。
“周老板刚才怎么没订货?”
“不急。”
周海东笑了笑。
“我想跟林老板单独聊聊。不知道中午方不方便?我请你吃饭。”
林辰看着他。
这人眼神很稳,不闪不躲,也没那种算计的贼光。
“行。”
村口小饭馆的包间。
其实就是个隔间,门帘子一拉,勉强挡住外面的油烟味。桌子是折叠桌,椅子是塑料凳,墙上贴着褪色的菜单,苍蝇嗡嗡地绕着灯管飞。
周海东倒没嫌弃,拿了张餐巾纸擦了擦筷子,递给林辰。
然后点了四个菜:红烧排骨、蒜蓉空心菜、麻婆豆腐、西红柿蛋汤。
都是家常菜,但搭配清爽。
“林老板喝酒吗?”
“不喝了。下午还有事。”
周海东点点头,没强劝。
菜上来了,两人动筷子。吃了好一会儿,周海东都只聊闲天——今年的雨水、邻县的米价、木料厂几个工人打架的事。
林辰也不急。他知道这人肯定有事,但既然对方想铺垫,那就陪着。
吃到第三碗米饭的时候,周海东放下筷子。
“林老板,我直说了吧。”
他拿起桌上的茶壶,给林辰倒了杯水。
“我们家在邻县,祖传三代做酒坊的。”
林辰没说话,等他继续。
“曾祖那辈,做的是黄酒。后来战乱,断了。到我爷爷,又开始做米酒。到我爸,做白酒。传到我手里,已经有三十年了。”
“什么牌子?”
“小牌子。泉河老窖。你可能没听过。”
林辰确实没听过。
“但那酒坊是我爷爷留下来的,厂房、设备、工人、渠道,都是现成的。”
周海东顿了顿。
“去年开始,市面上突然冒出来一个神王酒。先是镇上有人喝,后来传到县里,再后来连市里都有人打听。我一尝,就知道这酒不一般。”
“怎么个不一般法?”
“配方绝。药味不冲,反而带着一股清气。喝完之后浑身暖洋洋的,不是那种酒精的假暖,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舒坦。”
周海东把杯子里的水喝完。
“我去查了一下,这酒是从桃花村出来的。有个年轻人叫林辰,开了个小酒坊,产量不大,但供不应求。”
他抬头看林辰。
“我今天来,不是买酒的。”
“那你想买什么?”
“代理权。”
周海东坐直了。
“我想代理神王酒在邻县的销售权。”
林辰夹了块排骨,嚼完咽下去才说话。
“为什么要给你?”
“因为我能铺货。”
周海东不慌不忙。
“我开着两家酒类直营店,手里有十六个分销商,覆盖邻县全部乡镇。我仓库里有两辆厢式货车,随时可以送货。更重要的是——”
他探了探身子。
“我懂酒。我家三代酿酒,什么样的酒好,什么样的酒能长久,我门儿清。你这神王酒,不是靠营销捧出来的虚货,是真有东西。这种酒,值得下功夫去推。”
林辰拿出烟,递给周海东一根。
周海东接了。
两人点上。
林辰第一反应是不想答应。
代理权这东西,给出去容易,收回来难。一旦周海东在邻县铺开,将来自己想直接进去,就会被动。
等于把未来的蛋糕提前分了。
“周老板,你既然懂酒,那你就该知道——”
林辰吐出一口烟。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