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省城第一人民医院的特护病房外,气氛凝重得如同坟墓。
走廊的长椅上,林建国和张桂芳夫妇如同两尊雕塑,面如死灰。
就在刚才,特护病房的主任医师,国内顶尖的血液病专家吴主任,将他们叫了出来,下达了最后的通牒。
“林先生,林太太,请你们做好心理准备。”
吴主任的表情严肃而又带着一丝同情,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疲惫的眉心:“我们已经用了目前世界上所有最先进的治疗方案,包括最新的靶向药和免疫疗法,但是……子豪的身体已经产生了严重的耐药性,癌细胞的扩散速度超出了我们的控制。”
张桂芳的身体晃了晃,几乎要瘫倒在地,被林建国一把扶住。
“吴……吴主任……您……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林建国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吴主任叹了口气,语气沉重地说道:“他的各项身体器官,尤其是肝脏和肾脏,正在以极快的速度衰竭。根据我们最新的检查报告和专家组会诊的结论……他剩下的时间,可能……不足十二个小时了。”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九天惊雷,在林建国和张桂芳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十二个小时!
这个冰冷的数字,像一把最锋利的尖刀,瞬间刺穿了他们心中最后一丝希望,将他们彻底打入了无尽的深渊。
“不……不可能的!吴主任,求求您,求求您再想想办法!我们家子豪才二十岁啊!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啊!”张桂芳彻底崩溃了,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死死地抱着吴主任的腿,嚎啕大哭。
“求求您了医生!救救我的儿子!多少钱我们都给!我们去借,去卖血,哪怕是卖房子!求求您了!”
吴主任的眼眶也红了,他行医三十年,见过太多这样的生离死别,但每一次,都依旧感到深深的无力。
他弯下腰,想要扶起张桂芳,却被她死死抱住。
“林太太,您冷静一点。这不是钱的问题,我们真的……已经尽力了。”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和无奈,“现在,你们应该做的,是进去……多陪陪他,走完最后一程。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就尽量满足他吧。”
说完,他挣脱开张桂芳的手,不忍再看这对绝望的夫妻,转身快步离去。他的背影,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无比沉重。
“不——!”
张桂芳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整个人瘫软在地上,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林建国这个年近五十的汉子,此刻也终于撑不住了。他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地滑坐在地,双手抱着头,发出了野兽般的、压抑而又痛苦的呜咽。
希望,彻底破灭了。
就在这时,林雨晴回来了。她刚去给父母买晚饭,还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当她看到走廊上如同两具行尸走肉般的父母时,心中猛地一沉,手里的饭盒“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爸……妈……怎么了?”她颤声问道。
林建国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女儿,嘴唇蠕动了半天,才用一种近乎死寂的声音说道:“你弟弟……不行了……医生说……就剩几个小时了……”
林雨晴的大脑“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她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扶住墙壁才没有倒下。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疯狂地涌了出来。
不,不会的……
她想起了林辰。想起了那个眼神淡然,却仿佛能看透一切的年轻神医。想起了他递给自己那个瓷瓶时,那云淡风轻的语气。
“一颗,可保他性命无忧。”
这是她最后的救命稻草!也是唯一的希望!
“不!子豪不会死的!他不会死的!”林雨晴突然像疯了一样大喊起来,她擦干眼泪,眼神中透出一种破釜沉舟的疯狂,“我们还有希望!还有神药!”
她冲到父母面前,从口袋里掏出那个被她贴身收藏的小瓷瓶。
林建国和张桂芳看着那个瓶子,眼神空洞,没有任何反应。他们已经彻底绝望了,不相信任何奇迹了。
“晴晴……别闹了……”林建国无力地挥了挥手,“让我们……安安静静地陪子豪走完最后一程吧……”
“不!我不要!”林雨晴的倔强在这一刻爆发到了极点,“你们不信,我信!我一定要救弟弟!”
她不再跟父母争辩,转身就冲进了特护病房。
病房内,林子豪安静地躺在床上,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心电监护仪上那条绿色的线,跳动得微弱而又缓慢,仿佛随时都会变成一条直线。他的脸庞瘦削蜡黄,没有一丝血色,就像一朵即将枯萎的花。
林雨晴看着弟弟的样子,心如刀绞。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坚定。她知道,父母和医生都不会同意的。她只有一次机会!
她悄悄地走到病床的另一侧,利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门口父母的视线。她的心跳得飞快,手心全是冷汗。
她颤抖着拧开瓶盖,那股淡淡的药香飘散出来,让她混乱的心神为之一清。她倒出那颗黑色的药丸,没有任何犹豫,趁着父母还沉浸在悲伤中没有注意她这边,迅速撬开弟弟林子豪的嘴,将药丸塞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她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
“你……你干了什么?!”
林建国最先反应过来,他看到女儿的动作,瞬间目眦欲裂,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
他一个箭步冲了进来,想要阻止,但已经晚了。那颗黑色的药丸已经顺着林子豪的喉咙滑了下去。
“林雨晴!你这个逆女!你给你弟弟吃了什么?!”林建国气得浑身发抖,他一把抓住女儿的肩膀,疯狂地摇晃着她,“你想杀了他吗?!啊?!你想亲手杀了你弟弟吗?!”
张桂芳也反应了过来,她看着女儿手中的空瓶子,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冲上来就给了林雨晴一个耳光!
“啪!”
清脆的响声在病房里回荡。
“你疯了!你真的疯了!那是你亲弟弟啊!你怎么能给他吃那种来路不明的东西啊!”张桂芳哭喊着,捶打着女儿的后背,“杀人凶手!你就是个杀人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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