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帘打开,程云芙在母亲和堂妹的搀扶下走下,她的面纱轻轻掀起,终于露出庐山真面目。
丁书瑶紧紧盯着眼前的女子,眼神从期待变成震惊,最后又变成了失望和伤心。
是的,那程云芙与母亲程大夫人站在一起,简直就是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特别是嘴角的梨涡,同样的若隐若现。
“你,你真的不是我姐姐。”
丁书瑶的眼睛红了,声音哽咽,身子也微微晃了晃。
程云芙看看母亲,声音轻柔又虚弱,浅的就像春日的微风,仿佛一瞬间就散掉了:“丁二小姐,那些往事我都知晓,从前也怀疑过,但随着我年岁渐长,相貌与母亲也越来越像,从未有人怀疑过我们的关系。”
作为旁观者的苏蓁,也是一眼就认定这两人是亲母女,毕竟程云芙脸上没有一丁点长得像丁夫人的地方。
即便不想承认,可丁书瑶也只能认清现实,但她更多的则是不解:“程大夫人,请恕晚辈冒昧,您是什么时候知道她就是自己的女儿的?”
程云芙戴好面纱,被母亲和堂妹一同搀扶着上了马车,程大夫人则看着丁书瑶,微微笑了笑。
“你是想知道当年的事,我们程家有没有欺负过你们丁家?”
丁书瑶不语,显然就是这样想的。
“丁书瑶,你这是猪油蒙了心,枉我帮你寻治脸的法子!”
程青芜不忍看到自己的伯母被一个小辈刁难,又气又急。
程大夫人摆摆手,道:“青芜,去陪陪你姐姐吧!”
而后又看向苏蓁。
苏蓁十分有自知之明地进了马车,帮程云芙把脉。
可马车外的声音依然能传进来,苏蓁三人都不自觉地竖起耳朵。
“准确地说,当年我生产比你母亲早一些,我和丫鬟也亲眼看到了女儿胳膊上的胎记。”仿佛回到了当年,程大夫人语气悲戚,“所以当官府救回唯一的女婴之后,我就已经知道她是我的女儿了。”
“那你为何当时不说?非要等事情闹到那么大才说?”
丁书瑶着实气恼他们程家,明明两人是好友,为何要把事情拖得那么久才说出事实,甚至这件事过去了十多年,为何还是藏着昧着,就是不把真相告知自己的母亲,让她徒徒忍受这十多年的痛楚。
程大夫人眼眶微红:“傻孩子,你知道吗?当时我是想把孩子让给你娘的,我了解她,她是个以孩子为重的人,若知道孩子没了,她定会忧思过重积郁成疾的。”
“那你......”丁书瑶不忍心继续说下去,她也知道,让一个母亲舍弃自己的亲生女儿,该是多么残忍的一件事。
“当时我产后身体虚弱,又因为孩子被抢而忧思成疾,郎中断定我伤了底子,以后都难以有孕。”程夫人回头,眼神中的母爱溢于言表,仿佛透过车帘能看到自己心爱的女儿,“我原本身体不好,好不容易有了云芙这个孩子,实在是不舍。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也只有云芙这一个女儿。可你母亲不一样,她,她比我幸运。”
丁书瑶沉默了,她仿佛理解了程大夫人。当时母亲已经生产了大姐姐,而且她身体还算不错,后来又生产了自己和弟弟。
只是世事多舛,弟弟也因病夭折了。
正如程大夫人所说,弟弟的夭折,让母亲伤心欲绝,几乎去了半条命。若是当初真的告知她真相,或许后边就没有自己和弟弟的出生了,或许还会更严重。
程夫人继续说道:“我不舍自己的孩子,也不忍让你母亲承受丧子之痛,与其让她失望,不如让她恨我,至少她还能好好生活。”
这下,丁书瑶是真的一句话也说不出了。
她能说什么?指责?亦或者埋怨?
可她又该指责谁,埋怨谁?
若是没有那场劫难,自己的二姐姐不会夭折,程大夫人不会亏了身体,程大小姐不会病弱多年,母亲也不会对好友积怨十多年,更不会忍受骨肉分离之苦!
该指责和埋怨的,应该是那些连刚出生的婴儿都不放过的黑心烂肺的盗匪!
马车里,苏蓁的手紧紧攥住,她也曾经以为程家是为了抢孩子做了局,也为丁夫人遭遇到的不公而心痛。
但现在,她的心里更多的则是对那些盗匪的憎恶。
只听程夫人又道:“听说你娘身体好多了,我心里也踏实不少。这个镯子,你带回去,这是我和你娘年轻时一起定做的镯子,我的那只给了云芙,你娘的这只则给了你,以后,不要再轻易转送别人了。”
镯子?
苏蓁猛地看向程青芜,正好见她对自己挑眉一笑。
怪不得那日她会用二十两银子来换这只价值十几两的镯子,原来这两只镯子的背后还有这样的故事。
不一会儿,程夫人回到马车里,外边已经没有丁书瑶的声音。
苏蓁赶紧把自己给程云芙定制的药膳说了一下,并承诺每天做好药膳后会亲自送到程家。
程大夫人点点头,并拿出一张二十两银子的银票作为定金给了苏蓁。
苏蓁捏着那张轻飘飘却沉甸甸的银票,忍不住感慨,大户人家的钱果然好挣,这位从京城回来的夫人一出手就是二十两的银票,那京城那些更厉害更有钱的权贵们,是不是出手更大方?
却说丁书瑶红着眼睛回到府中,正好碰见丁夫人坐在院中晒太阳。
自己的眼睛还是红肿的,被母亲看到,定然一眼就发现不对劲。
丁书瑶想偷偷溜回房中,可母亲最近不仅身体好转不少,连眼神都尖锐了。
“书瑶,怎么不过来?不是说请苏姑娘过府吗?难道没见到人?”
丁书瑶垂着头,只能硬着头皮来到母亲身边。
这下好了,一下子就被丁夫人发现了端倪。
她一把按住女儿的手腕,盯着那只镯子,良久才道:“你是不是见到她了?”
这个“她”,丁书瑶分不清到底是程大夫人还是程大小姐,索性便把今日的事一并和盘托出。
当然,为了不刺激母亲,她并没有说出程云芙的长相和程大夫人当年的用意。
丁夫人沉默良久,终于道:“过几日,陪我去庙里烧香吧!”
丁书瑶身子一颤:庙?莫非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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