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遇见了倾诉对象,乔寡妇的眼泪啪嗒啪嗒落下来,哪还有半分之前的刻薄模样?
“我一个寡妇,家里也没个男人,全村都知道我手里捏着三两银子,个个到家里搜罗。白天也就罢了,大不了我带着闺女躲出去,可晚上呢?我又能躲哪去?窗户门子拴得再紧也有人悄悄撬,我只能搂着孩子攥着菜刀,连眼睛都不敢合。”
苏蓁沉默了,她知道一个女人过日子有多难,更何况还是个单身又身怀巨款的女人。
这才刚开始,那些人只敢小偷小摸,若一直放任不管,以后就会是上门强抢,甚至连乔寡妇娘俩儿都会受到威胁。
苏蓁终于明白乔寡妇为何一直都是刻薄强势的样子了,若不彪悍一些,她们娘俩儿早就被那些黑心肝儿的吃干抹净了。
宋氏坐在一旁听着,也跟着抹眼泪。跟乔寡妇比起来,她要幸运得多,儿子顶事,闺女出息,这才保住了家里的房子和田地,若只有她一人,她不觉得自己会像乔寡妇这般坚强。
“那你的钱丢了吗?不如,直接存到城里的钱庄?”
营养粥赚钱以后,苏蓁也发愁过怎么藏钱,所以也特别留意过城里的钱庄是如何存钱的。
乔寡妇看看正在院子里玩耍的大丫,笑道:“我早就把钱存到钱庄里了,不过我们孤儿寡母没有靠山,很容易被人欺负,所以,我今日厚着脸皮来求你们了。”
宋氏想不到那么深,但苏蓁一下子就想明白了:“我可以留下你,村里的事,我也可以配合。”
乔寡妇感激地眼睛都红了,起身再三道谢。
送走乔寡妇,宋氏还是没明白她到底为何登门。
苏蓁搀着她的手臂往屋走:“这些事就不用咱们操心了,反正乔寡妇这人还是很有能力的,有她帮忙,我也能放心。”
不过寡妇门前是非多,同样是女人,她还是很同情乔寡妇的,只要这女人心思正,她愿意多帮一把。
当天晚上,村里就有个流言传了出来。说是乔寡妇用那三两银子入了苏蓁的营养粥摊,赶明儿就开始一同摆摊挣钱了。
这言论传得有鼻子有眼儿的,更不见苏蓁和乔寡妇出来澄清,大家就更相信了。
苏蓁自然也听到了这言论,她知道这一定是乔寡妇传出来的,只是这法子治标不治本,恐怕还会有不长眼的接着来。
第二天一大早,乔寡妇就带着闺女来苏家帮忙了,洗米、熬粥、烧火,忙得不亦乐乎。
大丫年纪小,只留她一个人在家里实在不安全,让她坐着驴车一同进城更放心些。
相处久了,苏蓁才知道,乔寡妇本名乔惠娘,今年才二十三岁,却已经守寡两年多了。
用她自己的话说就是,自己的短命鬼丈夫意外去世以后,婆家把怒气全都撒到她身上,说她克夫是灾星,连带着把她的赔钱货闺女一并赶了出来。
“我家大丫是最好的闺女,才不是赔钱货!娘这辈子,就冲我闺女活着了。”
乔惠娘搂着大丫,安静地坐在驴车里,娓娓诉说着自己的过往,语气淡得仿佛那不是自己身上发生的一般。
苏蓁默然,又问她的娘家人。
乔惠娘苦涩一笑:“一个死了男人的克夫灾星,你觉得娘家会让你回去?被赶出来当天我就带着大丫回去了,可我连爹娘的面都没见着,只有我家兄弟们扔给我一块儿碎银,让我不要再回去给娘家抹黑。”
若是以前的乔惠娘,定会硬气地扔掉碎银,转身就走。
可那时的她,一没有男人二没有靠山,怀里只抱着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她没有底气,只能捡着那块儿碎银,走了。
不过乔惠娘也是厉害,就这么抱着孩子坐在害得丈夫摔伤去世的人家门口,一坐三天,讨了三两赔偿银回来,然后流浪到平安镇,买了一处小宅子,还得了几亩薄田,也算过了几年安生日子。
苏蓁倚靠在她身边,不知是该唏嘘只值三两银子的人命,还是该庆幸老村长的善良和苏家村的包容。
好在,乔惠娘带着孩子终于找到个落脚之处。
敢独自一人去讨要丈夫的赔偿银的人,果然不一般。乔惠娘敢说敢做,头一天摆摊就很快上手了,招呼客人的热情劲儿比苏蓁还强。
等苏蓁做完消食茶和开胃茶从迎客来回来,营养粥已经卖光,连粥摊都收拾妥当了。
苏安屿挠着头,在苏蓁耳边嘀咕:“姐,这乔寡妇可真是厉害,刚才有个大娘不打算买粥的,她跟人家唠嗑,唠了没两句,那大娘捧着碗黑芝麻核桃粥走了,还说以后每天都来,要把自己的白头发养成当姑娘时候那样呢!”
虽说这粥可以滋润头发,即便有苏蓁的金手指加持,却也没有让人返老还童的功效。
苏蓁忍不住噗嗤一笑,乔惠娘这女人简直就是天生的销售人才,若是在现代,绝对是销冠啊!
“阿屿,乔姐姐也是个可怜人,以后咱们就叫她姐姐吧,不要再喊人家寡妇了。”苏蓁提醒一句。
苏安屿忙不迭点头,又小心翼翼问道:“姐,现在有乔姐姐帮忙了,我是不是可以去书院门口摆摊了?”
他已经在书院门口溜达好几天了,不说学生们,至少跟门口摆摊的摊贩们都熟得不行,而且他要卖的凉茶也是头一份,不会抢了旁人的生意。
见他准备妥当,苏蓁当然支持,几人收拾好粥摊,一边说着凉茶的种类,一边去药铺买材料了。
乔惠娘抱着大丫安静地坐在驴车里,听着他们姐俩儿的谈话,满眼都是羡慕和打算。她也要好好挣钱,将来也摆个自己的摊子,给大丫攒嫁妆。
临近晌午,驴车吱扭吱扭地回到苏家村。
刚到大槐树下,二奶奶迈着小脚快速奔来,远远地就摆手:“乔寡妇,你这女人怎么才回来!赶紧回家瞧瞧去,你家,你家又被人偷了!”
乔惠娘搂孩子的手微微一紧,气得冷笑:“我家里都没钱了,他们还来偷什么!”
不过幸好没把孩子单独留在家里,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苏蓁扫了眼周围看热闹的村民,沉声道:“咱们村三天两头有贼人出没,实在不安全。阿屿,你赶着驴车去城里,报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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