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那把椅子看了一会儿,没说话。
苏婉卿站起来,拍拍裤子,“行了,收工了。我让你办的事儿办了吗?”
“您的吩咐小的哪儿敢不从?”
说着,陆时衍从兜里掏出两根铅笔,一块橡皮,递给她。
苏婉卿接过来,看了看,“还有呢,吃的呢?”
“晚上给你带。”陆时衍看着她,“老地方,你自己来拿。”
苏婉卿瞪他一眼,“你让我去牛棚?”
“不是牛棚。”陆时衍说,“还是昨儿个那个草垛。”
苏婉卿想起昨儿个的事,腿不自然的夹了一下,脸有点热,“不去!”
陆时衍看着她,嘴角勾了勾,“不来就算了,吃的我自己吃。”
苏婉卿咬了咬嘴唇,小声骂道:“流氓!”
空间里是有吃的,但都是基础物资,饼干罐头吃多了也腻。
陆时衍在黑市混,弄来的肯定是好东西。
她想了想,“几点?”
陆时衍眼里有了笑意,“天黑以后。”
苏婉卿瞪他一眼,“知道了。”
陆时衍被她看得心猿意马,忽然往前一步,又凑到她耳边。
苏婉卿惊慌失措地往后退,左右瞧了瞧,得亏现在众人都回家吃饭去了,没啥人,“哎哟,你干嘛?”
陆时衍压低声音,“以后有啥事儿就使唤我,不许叫二虎了,听着烦。”
苏婉卿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陆时衍已经直起身,转身走了。
她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走远,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什么毛病?”她嘀咕一句,“二虎招你惹你了?”
收拾好东西,她往回走。
走到半路,又碰见下午那几个姑娘。
这回几个人学乖了,知道不是苏婉卿的对手,看见她就绕道走,躲得远远的。
苏婉卿见她们的模样,忍不住捂住咯咯笑。
天黑了以后,苏婉卿借口出去上厕所,悄悄溜出知青点。
月亮还没升起来,四处黑漆漆的,还有知了叫个没完没了。
轻车熟路摸到村头那片草垛,最里边那个,昨儿个待过的。
陆时衍已经到了,靠在草垛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听见脚步声,他扭过头来。
苏婉卿走过去,“吃的呢?”
陆时衍从旁边拿过一个布包,递给她。
苏婉卿接过来,才打开,香味便扑鼻而来。
她眼睛一下亮了起来。
里头除了两大个白面馒头,还有半只油光锃亮的卤鸡,和一包进口糖。
“这么多?”她惊喜地问。
陆时衍没回答,只是看着她。
月光底下,她那张脸白得发光,眼睛亮晶晶的,嘴角翘着,好看得让人挪不开眼。
“看什么看?”苏婉卿把布包收好,抬头瞪他一眼。
陆时衍忽然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苏婉卿吓了一跳,“干嘛?”
陆时衍低下头,脸埋在她脖颈里,闷闷地说:“别动,让我抱会儿。”
苏婉卿挣扎了一下,没挣开。
他身上有股汗味儿,还有皂角的气味,混在一起,倒也不难闻。
“热死了。”她嘟囔。
陆时衍没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些。
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闷闷的,“以后别搭理二虎。”
苏婉卿愣了一下,忍不住笑出声来,“你吃醋了?”
陆时衍没吭声。
苏婉卿笑得花枝乱颤,“陆时衍,你多大的人了,还吃这种醋?”
陆时衍抬起头,看着她笑成一团的脸,忽然低头,亲在她嘴上。
苏婉卿的笑声戛然而止。
布包滚到一边,里头的卤鸡差点颠出来。
……草垛晃动了不知道多久。
好一会儿,陆时衍才放开她。
苏婉卿瘫在草堆上,碎花布衫的扣子全开了,辫子也散了一半,头发乱糟糟地铺在草上。她脸烧得厉害,胸口一起一伏的,半天没缓过劲来。
陆时衍撑在她上头,低头看她,不明白这人咋长的,怎么能这么好看。
月光底下,她那张脸红得跟抹了胭脂似的,眼睛水汪汪的,嘴唇微微肿着,亮晶晶的。
让他怎么瞧都瞧不够,恨不得咬她一口。
他叹了一口气,苏婉卿娇气得很,咬是舍不得了,叹了一口气,又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亲。
苏婉卿这才回过神来,抬手推他,“起开,沉死了。”
陆时衍没动,又亲了亲她的鼻尖。
苏婉卿别开脸,“听见没?起开。”
陆时衍这才撑起身,往旁边一坐,靠在草垛上。
他从裤兜里摸出根烟,叼在嘴里,又摸出火柴,划了一下,点上。
火光亮起来的那一瞬,照出他的脸。
额角有汗,顺着脸颊往下淌,眼神却亮得很,像夜里头的饿狼。
他吸了一口烟,烟雾散开。
苏婉卿坐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扣子全开着,露出里头的白。她脸一热,赶紧把扣子一颗一颗扣好。
又拢了拢头发,辫子散得不成样子,她干脆全拆了,用手指顺了顺,重新扎。
扎到一半,她抬眼瞪他,“你劲儿也太大了吧?都弄疼我了,肯定好些地方都青了。”
陆时衍吐出一口烟,垂眼看她。
见他不信,苏婉卿没好气举着胳膊给他看,月光底下,那截白生生的手腕上,确实有几道红印子。
“还有腰,”苏婉卿说着,掀开衣角看了一眼,“肯定也青了。”
陆时衍看了一眼,喉结动了动。
他吸了口烟,嗓子有点哑,“嗯。”
“嗯什么嗯?”苏婉卿瞪他,“我跟你说话呢,你劲儿也太大了,弄疼我了。”
陆时衍看着她,嘴角扯了扯,“娇气。”
“谁娇气了?”苏婉卿不服气,“陆时衍,明明是你力气太大了。”
陆时衍没说话,眼里带着点笑意,“好好好,下次轻点。”
苏婉卿被他这样看着,脸又热起来,别开眼,继续扎头发。
扎好了,她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又去捡那个布包。
卤鸡还好好的,馒头也没脏。
她松了口气,把布包抱在怀里,“行了,我回去了。”
刚要站起来,只觉得腿一软,差点摔了个狗吃屎,陆时衍眼疾手快伸手扶住她,把人拉回自己怀里。
苏婉卿跌进他怀里,越想越气,伸手重重拧了他腰一下,“都怪你。”
“好好好,怪我。”陆时衍敷衍地哄着,把烟叼在嘴里,腾出手来,把她后背的草拍干净。
苏婉卿愣了一下,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