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拍得很轻,一下一下,把她身上的碎草屑都拍干净了。
拍完了,他也没松手,就那么抱着她不放。
苏婉卿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的烟味和汗味,忽然觉得有点不自在。
“行了行了,”她伸手推他,“我得回去了,一会儿让人看见了不好。”
陆时衍这才松开手。
苏婉卿站起身,抱着布包,低头看向他。
他靠在草垛上,嘴里叼着烟,月光洒在他脸上,轮廓硬朗,骨头架子也分明。苏婉卿看着看着,竟看入了迷。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狗叫。
汪汪汪!汪汪汪!
叫得又凶又急,没个停。
苏婉卿脚步一顿,心里咯噔一下,凉了半截。
紧接着,就听见了人的声音。
“快点儿快点儿!就在前头!”
“手电筒拿着,别摔了!”
“我亲眼看见的,一男一女,往这边来了!”
苏婉卿浑身一僵,动都动不了。
这个声音,她太熟了,是张红英。
每天在一个屋里住着,比早餐先来的,准是张红英的阴阳怪气,不管她做啥,张红英都要夹枪带棒地说几句。
陆时衍察觉到她身子僵了,低头看向她。
苏婉卿脸色白得吓人,嘴唇抿得紧紧的,攥着布包的手指甲都泛了白。
“认识?”他压低声音。
苏婉卿点点头,嗓子眼发紧,好半天才挤出三个字,“是张红英。”
远处的声音越来越近,手电筒的光在草垛那头晃来晃去,狗叫得一声比一声凶。
“快点儿!就在那片草垛!我亲眼看见的,一男一女,往这边溜了!”
张红英的声音又尖又利,里头还带着藏不住的兴奋。
“你确定看清楚了?”这是大队长的声音。
“确定!大队长,我盯了一晚上了!”张红英急着表功,“苏婉卿那骚蹄子,天刚黑就往外溜,我就觉得不对劲,偷偷跟着她,看着她往这片草垛来的,还跟一个男的!”
“男的?哪个男的?”
“天太黑,没看清脸,但肯定是男的!那身形,绝不可能是女的!”
苏婉卿听着这些话,心跳得跟擂鼓似的,咚咚咚直响。
她想起刚才出门的时候,张红英确实在屋里。她当时躺在床上,脸朝里,苏婉卿还以为她睡着了。
原来是在装睡。
想到刚才俩人在草垛那些事……
苏婉卿脸一下子烧了起来,又气又恨,忍不住伸手掐了陆时衍一把,泄泄愤。
陆时衍赶紧攥住她的手,用力握了握,示意她别慌。
苏婉卿抬头看他,月光底下,他那张脸长得是真好看,好看得过分。
“别怕。”他就说了两个字,声音很稳。
苏婉卿心里忽然就定了下来。
是呀,怕啥?他俩男未婚女未嫁,就是正经处对象,又不犯法。
“挨个搜!肯定就在这片!”
“草垛后头都照照,别漏了!”
“你们几个去那边,你们几个跟我来!”
手电筒的光在草垛之间晃来晃去,有几道光已经从他们藏身的夹缝边上扫过去了,吓得苏婉卿屏住了呼吸。
陆时衍忽然松开她的手,弯下腰,把地上散落的草往一块儿拢了拢,又把她怀里的布包塞进了草堆底下。
然后他直起身,拉着她往夹缝深处退了退。
这个夹缝很窄,两边都是码得高高的草垛,最里头是个死角,没路可走了。
陆时衍把她推到最里边,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她,不让她暴露在外头。
苏婉卿缩在他身后,只能看见他的后背。
他的汗衫被汗浸透了,紧紧贴在背上,能清楚看见肩胛骨的轮廓。
苏婉卿缩在他身后,看着他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忽然有点想笑。
她坏心眼地伸手,戳了戳他的腰。
陆时衍身子一僵,回头看她,眼神里带着疑问,像是在问她干啥。
苏婉卿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问:“你躲啥躲?”
陆时衍愣了一下,这小妖精,这时候还有心思闹?
苏婉卿眼里带着笑,又戳了他一下,“又不是见不得人,你躲什么?”
陆时衍看着她,皱起眉头,没明白她到底想干啥。
外头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手电筒的光在夹缝口晃来晃去,眼看着就要照进来了。
可苏婉卿却从他身后绕了出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又理了理散下来的头发。
“走。”她说得很干脆。
陆时衍一把拉住她,急着问:“你干什么?”
苏婉卿回头看他,月光底下,那张脸上笑得张扬,“出去啊。咱俩男未婚女未嫁,正经处对象,有啥好怕的?”
处对象?他之前提了那么多回,这小妖精都不答应,今儿个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陆时衍看着她,眼神变了又变,心里又惊又喜。
苏婉卿没等他反应过来,反手抓住他的手腕,拉着他就往外走。苏婉卿不等他反应过来,反手抓住他的手腕,拉着他就往外走。
“苏婉卿!”陆时衍压低声音喊她。
苏婉卿没回头,脚步也没停,一直拉着他往前走。
俩人从夹缝里钻出来,正好撞上手电筒的光。
好几道光齐刷刷地照过来,亮得人睁不开眼睛。
“有人!”
“出来了出来了!”
“抓住他们!别让他们跑了!”
人群一下子围了上来,手电筒的光晃来晃去,晕得人眼睛疼。
张红英挤在最前头,手电筒直直地照着苏婉卿的脸。她看见苏婉卿头发散着,脸红扑扑的,嘴唇还有点肿,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刚才干了啥不要脸的事。
“就是她!就是她!”张红英尖叫起来,声音又尖又利,恨不得让全村人都听见,“苏婉卿搞破鞋!我抓了个现行!大家快来看啊!”
她说着,就冲上来,伸手就要揪苏婉卿的领子。
苏婉卿往旁边躲了一下,没躲利索,被张红英揪住了袖子。
张红英拽着她,往人群那边拖,“走!去见大队长!让大伙都看看你这不要脸的骚蹄子!成天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就知道勾引男人!这回让我抓着了吧!”
苏婉卿被她拽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陆时衍脸色一沉,上前一步,就要动手拉开张红英。
苏婉卿赶紧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胳膊,示意他自己能搞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