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干就干,苏婉卿正要去拿镰刀,被陆时衍抓住。
陆时衍低头看着她,眼底满是温柔,揉了揉她的头发:“嗯,我家卿卿做饭可好吃。”
他说着,弯腰捡起墙角的一把破旧镰刀,擦了擦上面的锈迹,
“听你的,你别动手,在旁边指挥就成,这些粗活我来做。我下放这一年,跟着村里的老泥瓦匠学了不少本事,砌墙、补炕、铺茅草,这些都难不倒我,用不了几天,就能把这里收拾得漂漂亮亮的。”
那些草长得又高又密,有的都到他腰了,割起来费劲得很。
他割一把,苏婉卿就抱一把,扔到院墙外边堆着。
草里头藏着虫子,蚂蚱蹦来蹦去的,还有几只蟋蟀,叫得欢实。
苏婉卿不怕这些,伸手就去抓,抓到了又松开,看它蹦走。
苏婉卿看着他熟练地握住镰刀的模样,心里暖暖的。
她知道,陆时衍以前是城里的少爷,从来不用干这些粗活,可下放这一年,他硬生生逼着自己学会了所有农活和杂活,只为了能在这乡下好好活下去,能护着她。
“那我也不闲着。”苏婉卿把记工手册放在石头上,挽起袖子,“我去知青点拿把锄头,帮你除杂草,再找些干净的草纸,等你把窗户修补好,我来糊窗户。晚上咱们再去牛棚那边,把教授们那边多余的稻草抱过来,铺在炕上,这样睡着也暖和。”
“咋了?巢还没弄好呢,就想跟我下崽了?”陆时衍看着她干劲十足的样子,忍不住打趣,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苏婉卿没好气瞪他一眼,“呸,去你的不要脸,谁要跟你下崽。”
陆时衍一把搂住她亲了又亲,苏婉卿被他箍得喘不过气,推了他好几下才推开。
她伸手擦了擦脸上的口水,瞪了他一眼,“行了行了,大白天的,让人看见像什么话。”
陆时衍松开手,还是笑眯眯地看着她,“怕什么,这是我媳妇,亲一口怎么了。”
苏婉卿懒得跟他掰扯,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碎花布衫,刚才抱草的时候沾了不少泥,袖口也湿了一块。
她拍了拍,又理了理头发,把别在耳朵上的碎发拢到后头。
两人打情骂俏了好一会儿,苏婉卿脸颊微微泛红,想起系统说不能崩人设。
她故意板起脸,伸手推开陆时衍,扭着腰就往知青点走,嘴里还不忘嘟囔:“谁要跟你瞎闹,那你自个儿干吧,我回去歇着了。”
陆时衍靠在门框上,手里还攥着那把破镰刀,笑着冲她摆摆手,“去吧去吧,晚上记得吃饭。”
她扭着腰往院门口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别偷懒哦!”
陆时衍看着她娇俏的模样,眼底的笑意都要溢出来,扬声喊:“知道了媳妇,保证不偷懒,等你回来检查!”
苏婉卿没回头,只抬手挥了挥,脚步轻快地走在乡间小路上。
从村西头往知青点走,要穿过一条土路,路两边是庄稼地,玉米秆子一人多高,叶子沙沙响。太阳已经开始往西边斜了,影子拉得老长,路上没什么人,只有几只鸡在路边刨食,看见她过来也不躲,咕咕叫着继续刨。
苏婉卿走着走着,忽然觉得不对劲。路边的玉米地里头好像有什么动静,窸窸窣窣的,像是有人蹲在里头。她脚步慢下来,往那边看了一眼,没看见什么,又继续走。
刚走了两步,玉米秆子忽然哗啦一声分开,一个人影从里头蹿了出来,直直扑到她跟前,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苏婉卿吓得“啊”了一声,往后连退了好几步,差点被路上的石头绊倒。
她下意识地往旁边一抓,正好摸到路边的草堆里趴着的大黄狗。
那狗是村里谁家的,苏婉卿也记不得,只知道它整天在路边睡觉,也不咬人。
苏婉卿这会儿也顾不上那么多了,一把伸手揪住大黄狗的后颈,将它高高举了起来,当作防身武器,嘴里还下意识喊了一声,
“谁啊?!”
大黄狗被她突然抱起来,吓得“汪”了一声,四条腿蹬了几下,又不动了,迷迷糊糊地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跪着的人,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呜声,像是在问怎么回事。
苏婉卿举着狗,僵在原地,半晌才眯着眼睛看清地上的人影,不是别人,正是林文轩那个渣男!
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白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头发乱糟糟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嘴角还有一道干了的血痕,看着像是被人揍过。
眼睛红红的,眼眶底下青黑一片,也不知道几天没睡了。
他就那么直挺挺地跪在土路上,膝盖底下是碎石头和黄土,也不嫌硌得慌。
“婉卿!”林文轩一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样,像是哭过很久,嗓子都哑了,“婉卿,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苏婉卿抱着大黄狗,往后退了一步,没说话。
她倒不是吓着了,是觉得这人脑子可能出了什么问题。
他跪在地上,“咚咚咚”地往地上磕头,额头很快就磕得通红,嘴里一边哭一边忏悔,声音嘶哑又急切。
“婉卿!”林文轩哭得撕心裂肺,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我不该污蔑你,不该联合李秀莲害你,我鬼迷心窍,我不是人!我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苏婉卿皱着眉,慢慢把大黄狗放下来,大黄狗甩了甩身子,不满地瞥了林文轩一眼,又蜷回草堆里睡觉去了。
她往后退了一步,一脸嫌恶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林文轩,语气冰冷:“林文轩,你发什么疯?”
林文轩抹了一把眼泪,声音更哑了,“婉卿,我不想娶李秀莲。她现在……她现在已经被二赖子糟蹋了,全村人都知道了,她就是个破鞋。可他们家逼着我娶她,说我毁了她清白,要是不娶就去公社告我。我爸妈也知道了,说这事儿丢人现眼,让我赶紧把事儿办了,把人娶回来。”
苏婉卿拍了拍身上的狗毛,凉飕飕道:“那不是正好?”
他说着说着又哭了,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可我不想娶她啊!她都被二赖子睡过了,我凭什么还要娶她?我林文轩好歹是个知青,有文化有前途,凭什么要娶一个破鞋?婉卿,你说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