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蹲在槐树下抽烟的老头,看见他们过来,立马停了说话,眼神怪怪地瞥着他们,还时不时凑在一起嘀咕两句。
更显眼的是,不远处的石磨旁,围着几个大姑娘小媳妇,正凑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眼神时不时往苏婉卿这边瞟,那敌意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苏婉卿皱了皱眉,下意识地往陆时衍身边靠了靠。
陆时衍握紧她的手,轻声说:“别怕,有我在。”
出发前,苏婉卿特意从供销社买了两斤水果糖,打算回大队给乡亲们发喜糖。
就算大家不待见他们,毕竟是新婚,该有的礼数不能少。
她从帆布包里掏出糖,拆开包装,笑着往槐树下的老头递过去:“大爷们,尝尝喜糖,我和时衍结婚了。”
可话音刚落,几个老头就跟被烫到似的,纷纷往后缩,脸上露出为难又复杂的神色。
其中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甚至直接转过头,冷哼一声:“不用不用,我们可不敢吃你的喜糖。”
苏婉卿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下来。
她隐约觉得,事情比她想的还要糟。不光是因为陆时衍的身份,好像还有别的事儿。
她收回手,又往旁边几个大姑娘递糖。
结果那些姑娘,要么狠狠瞪她一眼,要么扭头就走,嘴里还气鼓鼓地嘟囔着,连个正眼都不肯给她。
“哟,这不是苏知青吗?倒是好大的架子,刚结婚就摆起谱来了。”一个妇女双手叉腰,语气里全是嘲讽。
另一个妇女跟着附和:
“可不是嘛!听说林知青前些天还去找过她,被她当众羞辱不说,还被讹了一笔钱呢!林知青多好的人啊,温文尔雅,待人谦和,多少姑娘盯着呢,她倒好,不仅不珍惜,还这么欺负人。”
这些话像针一样,狠狠扎在陆时衍心上。
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的气压一下子低了下去,握着苏婉卿的手也不自觉收紧,眼神冰冷地扫过那几个妇女,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寒意:
“你们再说一遍?谁欺负谁?”
那几个妇女被他的眼神吓得后退了一步,可转念一想,陆时衍就是个下放的人,翻不起什么大浪。
更何况还有不少姑娘护着林文轩,她们又壮起胆子,正要开口再骂,就被苏婉卿拦住了。
苏婉卿拉了拉陆时衍的胳膊,摇了摇头,脸上强装镇定,眼底却藏着疑惑:“时衍,别跟她们一般见识。她们大概是听了什么闲话,咱们先回去,弄清楚再说。”
“可是卿卿,我不能让你跟着我受委屈。”陆时衍的声音里满是心疼和自责,他看着苏婉卿,眼底全是愧疚,“都怪我,要是我,她们就不敢这么欺负你了。还有,林文轩到底做了什么?怎么大家都说你欺负他?”
“我也不知道,”苏婉卿皱着眉,心里满是疑惑,“我和他早就解除婚约了,他根本没去找过我,更谈不上羞辱和讹钱。肯定是有人在背后乱传闲话。”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现在最要紧的是先稳住。我先回知青点住,你回牛棚。等咱们弄清楚闲话是从哪儿来的,再想办法。这段时间,咱们少跟别人起冲突,别节外生枝,影响顾同志帮咱们办房子的事。”
陆时衍还是不乐意,他不想让苏婉卿一个人回知青点,更不想让她被那些流言蜚语伤害。
可他也知道,苏婉卿说得对,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他们得先弄清楚真相。
“那你在知青点,要是有人欺负你,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不管是什么事,我都帮你解决。”陆时衍紧紧抱着她,“我每天都去知青点找你,给你送吃的。”
“知道啦,”苏婉卿靠在他怀里,轻声说,“我又不是小孩子,能照顾好自己。你也别太担心我,好好照顾自己,别跟人起冲突。”
两人在村口又说了一会儿话,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陆时衍看着苏婉卿的身影走进知青点的方向,直到看不见了,才转身往牛棚走去。
一路上,他的脸色依旧阴沉,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尽快查清闲话的真相,再也不让苏婉卿受半点委屈。
苏婉卿回到知青点时,里面已经有不少人了。
大家看见她进来,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眼神怪怪地看着她,窃窃私语的声音此起彼伏,却没有一个人主动跟她打招呼。
更让她在意的是,几个女知青看她的眼神,满是敌意,想来也是听说了那些闲话。
苏婉卿强压下心里的疑惑,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笑容,径直走到自己的床位旁,把帆布包放在床上,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
她看得出来,这些人肯定听到了什么不利于她的闲话,而且说得有模有样,不然不会有这么大的敌意。
知青点里有十几个知青,大多是和苏婉卿一起下乡的。
其中有个叫陶红梅的姑娘,平时和她关系还算不错,性格也实在,不像其他人那样趋炎附势、爱嚼舌根。
苏婉卿整理好东西,看了一眼正在灶台边做饭的陶红梅,嘴角勾起一抹笑,走了过去。
陶红梅正在煮红薯粥,锅里冒着袅袅热气,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红梅,忙着呢?”苏婉卿笑着开口,从兜里掏出一把水果糖,悄悄塞进陶红梅手里,“给,喜糖,我和时衍结婚了,尝尝。”
陶红梅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接过糖,又赶紧往四周看了看,见没人注意他们,才压低声音,拉着苏婉卿走到灶台后面的角落里。
她语气急切地问:“婉卿,你可算回来了!你这几天去哪儿了?你不知道,这几天村里都炸开锅了,全是说你的闲话!”
苏婉卿心里一沉,连忙问:“到底是什么闲话?他们都说我什么了?还有,林文轩到底做了什么?刚才村口的人说,他找过我,还被我羞辱、讹钱,这根本不是真的啊!”
陶红梅皱着眉,语气里满是着急:
“我就知道不是真的!可林文轩这几天在村里卖惨,说得可像那么回事了。他跟村里人说,他和你还没正式解除婚约,听说你要和陆时衍结婚,就急着去找你劝你,结果被你当众羞辱,还被你讹了一笔钱。说你要是不给他钱,就到处说他坏话,毁他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