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卿环顾四周,巷子里静悄悄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算了,不管了,先带回去再说。”她说着,把手里篮子往陆时衍手里一塞,伸手就把小孩抱起来。
这小孩轻得不像话,抱在怀里跟抱着一把柴火似的,硌得慌。
陆时衍想接过去,“我来吧。”
“不用,我抱得动。”苏婉卿把孩子往怀里拢了拢,加快了脚步,“咱们快回去。”
人命关天的事,陆时衍也不再争抢,默默跟在她后头。
小男孩在她怀里动了动,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了苏婉卿一眼,又缓缓闭上了,嘴里嘟囔了一句,声音太小,根本听不清。
苏婉卿低头看了看他,心里满是疑惑。这孩子穿着打扮,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可怎么瘦成这样?也不知道多久没吃过一顿饱饭了。
难道是被后妈虐待了?苏婉卿在脑子里脑补了好大一出戏。
两人加快脚步回到小院,苏婉卿把孩子轻轻放在床上,给他盖了条薄被。
“你去烧点热水,”她吩咐陆时衍,“再把我们昨天剩饭,加点水煮成粥,打个鸡蛋进去,算了……”
话说到一半,苏婉卿又改了主意:“你在这儿看着他,还是我去吧。”
她实在不放心让陆时衍煮鸡蛋粥,怕他煮得又腥又难吃,到时候这孩子肯定吃不进去。
小男孩的小脸瘦得脱了相,颧骨高高凸着,眼窝也陷进去,嘴唇干裂得起了皮,手背上的青筋,一根一根看得清清楚楚。
苏婉卿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又黄又枯,跟田埂上的稻草似的。
“可怜见的。”她轻轻叹了口气。
这孩子一看就是长期没吃饱,营养不良,肠胃估计也弱。不能一下子吃太油腻的,得慢慢养着。
她站起身,转身去了厨房。
手脚麻利得很,三下五除二就把粥架上了火,锅里的水也一并烧着。
苏婉卿悄悄从空间里摸出两个鸡蛋,个头不算大,蛋壳有点脏,却透着新鲜劲儿。她又翻了翻,找出几根小葱,也是空间里的,碧绿碧绿的,比供销社卖的嫩多了。
**蛋粥,最关键的就是粥底。
她看了看灶台上的剩饭,是昨晚剩下的白米饭,还剩小半碗。
用剩饭煮粥快,煮出来也稠,就是没小米熬的香。可这会儿顾不上那么多,那孩子饿成那样,得赶紧让他吃上热乎的。
她把剩饭倒进锅里,加了两大碗水,盖上锅盖,开大火烧。
水开了之后,她拿勺子把饭团打散,让米粒在锅里翻滚。白色的米汤渐渐变浓,咕嘟咕嘟冒着泡,淡淡的米香飘得满厨房都是。
火不能太大,太大容易糊底。她把火调小了些,让粥在锅里慢慢熬,时不时拿勺子搅两下,防止粘在锅底。
趁着熬粥的空当,她把小葱洗干净,切成细细的葱花。葱白和葱叶分开切,葱白切得碎碎的,待会儿先下锅炝个香;葱叶切成小段,最后撒在粥上提味。
她把两个鸡蛋打进碗里,拿起筷子就开始搅。
打蛋也有讲究,筷子得顺着一个方向,手腕使劲,把蛋清和蛋黄彻底搅匀。她右手拿筷子,左手扶着碗,筷子在碗里飞快转圈,发出清脆的叮叮声。
蛋液越搅越匀,蛋黄和蛋清完全融在一起,变成暖暖的鹅黄色,表面浮起一层细密的小气泡——这才是打透了。这样的蛋液淋进粥里,才能煮出又薄又嫩的蛋花。
粥熬得差不多了,米粒全都煮开了花,米汤浓稠发白,在锅里咕嘟咕嘟滚着。
苏婉卿把切好的葱白撒进锅里,用勺子搅了搅,让葱白的香味全融进粥里。接着,她一手端着蛋液碗,一手拿筷子,慢慢往锅里淋蛋液。
蛋液不能一下子全倒进去,得细细的、慢慢的淋,让蛋液一碰到滚烫的粥面,就凝固成薄薄的蛋花。她手腕轻轻转着,蛋液从碗边流出来,像一根细细的金色丝线,落在粥面上。
刺啦一声轻响,蛋液在滚烫的粥里瞬间凝固,散成一朵一朵金黄的蛋花,在白米粥里翻涌着,跟开了一锅小金花似的。
她一边淋蛋液,一边拿筷子在粥里轻轻搅,让蛋花散得更均匀。筷子顺着锅边画圈,蛋花就慢慢散开,铺满了整个锅面,丝丝缕缕的,又薄又嫩,舀一勺在勺子里,颤巍巍的,看着就馋人。
蛋液淋完,锅里的粥已经变成金白相间的颜色。米是白的,汤是浓稠的米色,蛋花是金黄的,葱白是嫩绿的,几种颜色混在一起,好看得很。
她往锅里加了一点点盐,不是为了咸,就是为了提鲜。就这一点点盐,能把鸡蛋的鲜和米粥的甜都勾出来,让粥的味道更顺口。
最后撒上葱花,碧绿的葱叶碎落在金黄的蛋花上,衬着浓白的米粥,鲜亮极了,看着就有胃口。
她舀起一勺看了看,粥熬得稠稀刚好,米粒全开了花,米汤浓得能挂住勺子。蛋花丝丝缕缕散在粥里,又嫩又滑,在勺子里颤巍巍的,像一片片金色的小花瓣。葱花碧绿,点缀在金白之间,光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她吹了吹,尝了一口。
粥一入口,先尝到的是米的香,醇厚又绵长,在嘴里慢慢散开。米汤浓稠顺滑,含在嘴里暖洋洋的。接着是蛋花的嫩,滑过舌尖几乎不用嚼,一抿就化。鸡蛋的鲜和米粥的甜混在一起,咸味几乎尝不到,却把所有的鲜甜都提了出来。最后是葱花的淡香,不冲人,淡淡的,给这碗粥添了点清爽劲儿。
这粥又香又浓,又嫩又滑,还养胃,最适合这身体虚的孩子吃。
苏婉卿满意地点点头,找了个粗瓷大碗。
这碗是昨天在供销社买的,白底蓝花,碗口还印着个大红喜字,是他们结婚时特意挑的。她把粥盛进去,金黄的蛋花飘在浓白的米粥上,碧绿的葱花点缀着,映着碗上的喜字,看着就喜庆。
她又拿了个小勺子,一并端着,往屋里走。
屋里,陆时衍正坐在床边,盯着那孩子看。小男孩还在昏睡,呼吸比刚才平稳了些,可脸色还是白得吓人,嘴唇也没一点血色。
苏婉卿把碗放在床头柜上,挨着床边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