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女从旁边拿出一个大红印泥,打开盖子,指了指结婚证上的位置:“按手印,在名字旁边,两个人都要按。”
陆时衍先伸出大拇指,在印泥上用力按了按,然后稳稳按在自己的名字旁边。
红红的指印,格外显眼,落在雪白的纸上,透着一股喜庆。
他把印泥推到苏婉卿跟前,柔声说:“慢点,别蹭到手上。”
苏婉卿看着那盒鲜红的印泥,心里忽然有点紧张,心跳都快了几分。
她伸出大拇指,轻轻按在印泥上,指尖染上一片红。
然后,她小心翼翼地把手按在自己的名字旁边,正好挨着陆时衍的指印,两个红指印紧紧靠在一起,像一对密不可分的人。
妇女拿起结婚证,仔细看了看,确认没问题,就拿起公章,在上面重重盖了一下。
鲜红的公章,盖在结婚证上,瞬间就有了仪式感。
她把其中一张递给陆时衍,一张递给苏婉卿,脸上露出了一点笑意,“行了,从今天起,你们就是合法夫妻了。恭喜你们。”
苏婉卿接过那张红彤彤的结婚证,低头细细看着。
上面写着她的名字,写着陆时衍的名字,还有今天的登记日期,大红公章印在中间,鲜红刺眼,也格外喜庆。
她看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贴身的兜里,生怕弄坏了。
陆时衍也收好了自己的那份,重新拉住她的手,语气温柔:“走吧,带你去逛供销社。”
两人从公社大院出来,站在门口,太阳暖暖地照在身上,风也轻轻的,格外舒服。
苏婉卿扭头看向陆时衍,忽然笑了,语气带着点不敢置信,“陆时衍,咱俩现在,真的是两口子了?”
陆时衍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嘴角也扬得老高,用力点头,“嗯,真的是两口子了,合法的。”
苏婉卿眨了眨眼,故意抬着下巴说:“既然是两口子,那你以后都得听我的。我爸以前,就什么都听我妈的。”
陆时衍低笑出声,捏了捏她的手,“行,没问题,以后什么都听你的,你说东,我绝不往西。”
苏婉卿满意地笑了,拉着他的手就往供销社的方向跑:“太好了!走吧走吧,去供销社,我要买好多好多东西。”
两人沿着街道往前走,苏婉卿一路看一路问,好奇心十足。
“那个是什么铺子?卖什么的?”她指着路边一间小店问。
“那是修鞋铺,专门修鞋的,鞋子坏了就去那儿修。”陆时衍耐心地解释。
她又指着另一间排队的屋子,“那呢?怎么排那么长的队?”
“那是副食品店,估计是来了稀罕东西,大伙都来抢。”陆时衍说。
苏婉卿拉了拉他的胳膊,“那咱们要不要也去排排队?看看是什么好东西。”
“不用。”陆时衍摇摇头,“供销社也有,就是贵一点,但不用排队,省得耽误时间逛。”
陆时衍心里有点奇怪。这些东西,从前苏婉卿在城里,应该都见过才对,怎么现在跟个从没出过村的小姑娘似的,啥都不晓得。
他当然不知道,现在的苏婉卿,芯子早就换了,是穿越来的,对这个年代的一切,都觉得新鲜。
走到供销社门口,苏婉卿停下脚步,扒着门框往里张望。
供销社很大,里头摆着一排排玻璃柜台,柜台里放着各种各样的东西,布匹、水果糖、烟酒、肥皂、火柴、煤油灯……应有尽有,看得她眼花缭乱。
陆时衍拉着她走进去,柜台后头站着一个三十来岁的售货员,烫着卷发,穿着白衬衫,正嗑着瓜子,一脸不耐烦的样子。
见有人进来,她眼皮抬了抬,语气敷衍:“买什么?”
陆时衍走到柜台前,语气干脆:“称二斤水果糖,二斤大白兔。”
售货员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陆时衍一眼,语气带着点惊讶:“二斤大白兔?那可是高级糖,不便宜,你确定?”
陆时衍没说话,从兜里掏出一沓钱和票证,数了数,放在柜台上,语气平淡:“确定,麻烦快点。”
售货员看见那沓钱和票,眼睛一下子亮了,脸上立马堆起了笑,瓜子也不嗑了:“行行行,这就给您称,您稍等。”
她转身去拿糖,用秤仔细称好,分别用牛皮纸包好,递到他们面前:“二斤水果糖,二斤大白兔,一共八块六,还要三斤糖票。”
陆时衍付了钱和票,把两包糖递给苏婉卿。
苏婉卿抱着两包糖,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还凑到鼻子跟前闻了闻:“好香啊,肯定很甜。”
“还要买什么?”陆时衍看着她,眼里满是宠溺,“尽管说。”
苏婉卿抱着糖,在柜台前慢悠悠转悠,看看这个,摸摸那个。
“还要买红纸。”她指着柜台里的红纸说,“结婚总得贴喜字吧?不过咱们现在没有自己的房子,总不能贴在牛棚和知青点吧?”
陆时衍点点头,让售货员拿了两张红纸,笑着说:“喜欢就买,贴哪儿,你待会儿就知道了。”
苏婉卿眨了眨眼,也没深究,又指着瓜子花生说:“还要买瓜子和花生,回去分给队里的大伙吃,沾沾喜气。”
陆时衍又让售货员称了二斤瓜子,二斤花生。
“还要买烟。”苏婉卿又说,“给队里的男人们抽,不能少了他们的。”
陆时衍又买了两条大前门,放在柜台上。
苏婉卿忽然瞥见柜台里的布料,眼睛一下子亮了:“我想买块布,做件新衣裳,结婚总得有件新衣服吧。”
陆时衍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是一块红底碎花的布料,颜色鲜艳,花样也好看,很适合小姑娘穿。
“买。”他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你喜欢就好。”
苏婉卿又看中了旁边一块素净的蓝布,指着说:“这块也好看,给你做件衬衫,你总穿旧衣服,也该添件新的了。”
陆时衍愣了一下,有点不敢相信:“给我?”
“对啊。”苏婉卿理所当然地说,“你是我男人,我给你做件衬衫,不是应该的吗?”
陆时衍看着她,眼神一下子软了下来。
这小妖精,从来没惦记过他,现在竟然想着给他做新衣服,这种被惦记的感觉,真好。
他笑着点头:“好,都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