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下午,大队长就把村里几个爱嚼舌根的妇女叫到队部,狠狠训了一顿。“你们谁亲眼看见苏婉卿跟教授们有不正当关系了?谁?站出来!”
几个妇女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吭声。
大队长又说,“人家教授教她读书,她给教授送点吃的,这是尊师重道,是好事!你们倒好,把好事传成坏事,还有没有良心?以后再让我听见谁乱嚼舌根,别怪我不客气!”
王婶缩在最后头,脸涨得通红,大气都不敢出。
她是传得最凶的一个,这会儿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大队长又让人把林文轩叫来。林文轩一进门,就看见苏婉卿坐在旁边,脸色瞬间白了。
大队长看着他,声音沉得很,“林文轩,你头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就又开始折腾了?那些闲话,是不是你传的?”
林文轩嘴唇哆嗦着,想否认,可看着大队长那张铁青的脸,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大队长冷哼一声,“你不说我也知道。我告诉你,你要是再敢搞这些小动作,我就把你那些破事全抖出来,让公社的人评评理,看看到底是谁丢人!”
林文轩低着头,牙齿咬得咯咯响。
他想反驳,可他不敢。
他知道,大队长手里攥着他太多的把柄,随便抖出一件,他都吃不了兜着走。
他攥着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转身走了。
从那以后,村里的闲话渐渐少了。
苏婉卿还是照常去牛棚,给教授们送吃的,坐在那盏小油灯底下听课。
谁要是再敢说三道四,不用她开口,自然有人替她挡回去。
王婶那几个长舌妇,见了她都绕着走,脸上还堆着讨好的笑,“苏知青,吃了没?”
“苏知青,你这条裙子真好看,在哪儿买的?”
苏婉卿笑着应一声,也不多说什么。
她知道,这些人不是真的服她,是怕她。
怕大队长,怕她手里那些证据,怕她那张不饶人的嘴。
可她不介意。怕也行,总比之前那种人人喊打的强。
可林文轩还是不死心。
他在知青点待不下去了,同屋的人都不理他,连饭都不跟他一起吃。
他搬到村头一间废弃的土坯房里,一个人住。
白天不上工,到处晃荡,晚上不睡觉,在屋里走来走去,嘴里念念有词。
村里人都说他疯了,可他不觉得自己疯。他只是在想,怎么才能扳倒苏婉卿。
他想来想去,想到了二赖子。
二赖子挨了二十棍子,在炕上趴了半个月,屁股上的伤好得差不多了,又开始在村里晃悠。
他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见了大姑娘小媳妇就吹口哨,被人骂了也不在乎。
他恨苏婉卿,觉得要不是她,自己也不会挨那二十棍子。
林文轩找到他的时候,两人一拍即合。
“二赖子,你想不想报复苏婉卿?”林文轩蹲在二赖子家门口,压低声音。
二赖子正在啃一个生红薯,啃得满嘴都是渣,“想啊,怎么不想?可那娘们精得很,我哪敢动她?”
“不用你动她,”林文轩凑近了些,“你只要去她家门口闹一闹,说她是害你挨揍的罪魁祸首,说当初都是她勾引你的,最后还下药害李秀莲,让村里人都知道她不是什么好东西。闹大了,她在村里就待不下去了。”
二赖子想了想,把红薯往地上一扔,站起来拍了拍屁股,“成!我去闹!”
当天傍晚,二赖子就跑到苏婉卿和陆时衍的新房子门口,扯着嗓子骂开了。“苏婉卿!你这个贱人!你害我挨了二十棍子,你还有脸在村里待着?你给我出来!咱们好好说道说道!”
他骂得难听,什么脏话都往外冒。
陆时衍正在院子里编篱笆,听见骂声,脸色一沉,抓起一根木棍就要出去。
苏婉卿拉住他,摇了摇头,“别冲动,让他骂。”
“他骂你,我能忍?”陆时衍眼睛都红了。
“你打了他,就中了他的计了。”苏婉卿按住他的手,“让他骂,骂够了自然就走了。”
二赖子在门口骂了半个时辰,嗓子都骂哑了,可院子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骂累了,蹲在门口喘粗气,正想再骂几句,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回头一看,大队长带着几个民兵过来了。
“二赖子!你又在这儿闹什么?”大队长厉声呵斥。
二赖子吓了一跳,站起来就想跑,被民兵一把按住。
大队长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厌恶,“你上次挨的棍子是不是太轻了?要不要再来二十下?”
二赖子吓得腿都软了,“大队长,我……我就是来讨个说法……”
“讨什么说法?”大队长冷哼一声,“你干的那些破事,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要是再敢闹,我就把你送到公社去,让你去跟公安讨说法!”
二赖子脸都白了,连滚带爬地跑了。
跑出去老远,还能听见大队长的骂声,“以后再让我看见你到这边来,打断你的腿!”
苏婉卿站在院子里,隔着篱笆看着二赖子跑远的背影,笑了笑。
陆时衍站在她身后,把木棍放下,伸手揽住她的肩膀,“还是你有办法。”
“不是我有办法,”苏婉卿说,“是他自己找死。”
二赖子没死心。第二天晚上,他又来了。这回他没骂,偷偷摸摸地翻过篱笆,想往院子里扔石头。
可他刚翻进去,脚还没落地,就听见一声大喝,“谁?”
陆时衍从屋里冲出来,手里拿着手电筒,光柱直直打在二赖子脸上。
二赖子被晃得睁不开眼,脚下一滑,摔了个四仰八叉。
陆时衍走过去,一把揪住他的领子,把他从篱笆上拽下来。“大半夜的,你跑我家来干什么?”
二赖子吓得浑身发抖,“我……我就是路过……”
“路过?”陆时衍冷笑一声,“路过你翻我家篱笆?路过你手里攥着石头?”
他一把夺过二赖子手里的石头,扔到一边,“走,跟我去大队部!”
二赖子被陆时衍拽着,一路跌跌撞撞到了大队部。
大队长正在家里吃饭,听见动静赶过来,看见二赖子这副德行,气得脸都黑了。
“二赖子,你真是屡教不改!上次的棍子没挨够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