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现在过来劝,不过是装好人,心里巴不得自己赶紧嫁给陆时衍,好给她腾位置。
苏婉卿笑了笑,慢悠悠开口:“秀莲,你说得也有道理。林文轩好歹是知青,成分比我好,长得也不差。要不……我还是嫁给他算了?”
李秀莲脸上的笑,瞬间僵住了。
“啊?”她干笑两声,“这……这……”
苏婉卿看着李秀莲那副慌慌张张的样子,心里都快笑疯了,脸上却装得一本正经。“你刚才不是让我想清楚吗?我想了想,你说得对,陆时衍成分不好,跟着他就得受苦。还是林文轩好,知根知底的。”
李秀莲脸都白了,嘴角抽了抽,“婉卿,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苏婉卿歪着,故意逗她,“你不是为我好吗?我觉得你说得有理,我这就去找林文轩,跟他说我不嫁陆时衍了,还嫁他。”
说着,她作势要往外走。
李秀莲急了,赶紧伸手拉住她,语气都变了:“婉卿!你别冲动!”
苏婉卿回头看她,一脸无辜:“我没冲动啊,我觉得你说得对。”
李秀莲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支支吾吾道:“那个……婉卿,我就是随口一说,你自己的事,还是你自己拿主意。我……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她转身就跑,跑得比兔子还快,生怕苏婉卿真的去找林文轩。
苏婉卿看着她的背影,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心里嘀咕:呸,死绿茶,装什么好人。
她转回身,继续对着镜子收拾自己。
原主的底子是真的好,皮肤白,五官也精致,就是平时不爱打扮,白白糟蹋了这副好皮囊。
她找出那盒胭脂,用手指沾了一点点,在脸颊上轻轻晕开,瞬间就有了气色。
又找出点猪油,抹在嘴唇上,轻轻抿了抿,嘴唇立马变得水润润、亮晶晶的,透着一股娇俏。
头发重新梳过,编成两条粗辫子,用红头绳扎紧,垂在胸前,一晃一晃的,格外灵动。
她换上一件干净的白衬衫,外面套了件碎花布衫,故意解开两颗扣子,露出里面一小片白皙的脖颈,不刻意却勾人。
镜子里的姑娘,眉眼弯弯,唇红齿白,皮肤白里透红,活脱脱一个明艳的大美人,跟画报上的电影明星似的。
苏婉卿满意地点点头,把要用到的证件揣进兜里,开开心心出了门。
走到打谷场的时候,太阳已经老高了。
地里干活的人正在歇晌,三三两两聚在树荫底下,有说有笑的。
苏婉卿一出现,原本嗡嗡嗡的说话声,一下子就安静了。
她穿着白衬衫,碎花布衫敞着,辫子垂在胸前,脸上抹了胭脂,嘴唇亮晶晶的,走起路来,辫子一甩一甩,格外惹眼。
阳光底下,她的脸白得发光,所有人的眼睛都看直了。
男人们直愣愣地盯着她,眼珠子都不会转了。
有个小伙子,手里拿着个窝窝头,正要往嘴里送,看见她,手就停在半空中,忘了吃,嘴里还张着。
旁边的人戳了他一下:“哎,看啥呢?窝窝头都凉了。”
那小伙子这才回过神,脸一下子红透了,赶紧低下头,可忍不住又偷偷抬眼,再看苏婉卿一眼。
有老婆的男人,就没这么好运了。
一个媳妇看见自家男人眼睛都看直了,伸手就往他胳膊上狠狠拧了一把。
“哎哟!你拧我干啥?”男人疼得叫出声。
“看啥看?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媳妇没好气地骂。
男人嘴硬,“我、我没看……”
“没看?没看你眼睛往哪儿瞅呢?”媳妇瞪着他,语气更凶了。
男人赶紧低下头,嘴里还小声嘟囔:“看看怎么了,又不少块肉……”
媳妇狠狠瞪他一眼,又扭头看向苏婉卿,冷哼一声:“打扮成那样,也不知道给谁看,骚狐狸似的。”
另一个媳妇接话,“就是就是,都快要领证的人了,还这么不检点,也不知道陆时衍咋想的。”
“陆时衍那个住牛棚的,正好配这个不要脸的骚蹄子!等着瞧吧,以后有他受的。”
没老婆的小年轻们,凑在一块儿,眼睛却一个劲往苏婉卿身上瞟。
“我的天,苏婉卿今天咋这么好看?”
“平时没看出来啊,这一打扮,跟换了个人似的。”
“好看有啥用,还不是要嫁给陆时衍了。”
“陆时衍那小子,命是真的好……”
也有人看不惯,撇着嘴说酸话。
“打扮成那样,不就是想勾引人吗?妖里妖气的,一看就不是正经姑娘。”
“就是就是,哪个正经姑娘像她那样?脸上抹得跟唱戏的似的。”
“嘴唇上抹的啥?油亮油亮的,也不嫌恶心。”
“人家马上要嫁人了,不得打扮打扮?你们就是嫉妒。”
“呸!我嫉妒她?一个嫁黑五类的,有什么好嫉妒的?”
苏婉卿从他们身边走过,那些酸话一句不落全听见了。
她也不恼,反而笑了笑,扭头看向那几个说酸话的女知青,语气俏皮:“几位大姐,你们是在说我呢?”
那几个女知青没想到她会突然停下来搭话,一下子就愣住了,面面相觑。
苏婉卿上下打量她们一眼,故意叹了口气:“我理解你们,真的。看见别人好看,自己不好看,心里不平衡,说两句酸话,很正常。我不怪你们。”
“你!”
一个女知青脸涨得通红,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啥,气得直跺脚。
苏婉卿冲她们摆摆手,笑眯眯地说:“行了,你们继续聊,我得去大队部开证明了。今儿个要领证,高兴,不跟你们计较。”
说完,她扭着腰,迈着轻快的步子走了。
那几个女知青站在原地,气得浑身发抖。
“什么人啊这是!”
“太不要脸了!”
“得意什么?嫁个黑五类,有什么好得意的?”
苏婉卿走远了,还能听见后头的骂声,她却一点都不在意,心情好得不得了。
刚走出去没几步,就撞见了陆时衍。
他换了身干净的蓝布褂子,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手里拿着两张纸,看见她,立马小跑着迎上来,语气里满是宠溺:“热不热?不是说我去接你吗?怎么自个儿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