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衍在院里劈柴,苏婉卿就蹲在一旁,处理买回来的河虾和小鱼。
她先把装鱼虾的盆里的水倒干净,直接把鱼虾倒进竹篮子,放在院子的石板上沥干水分。
接着,她从墙角翻出小剪刀和竹篾,先处理河虾。
她捏住虾头,轻轻一拧,再顺势扯出虾线,动作麻利又熟练。处理好的鲜虾,放进清水里漂洗,晶莹剔透的虾身泛着淡粉,看着就鲜嫩。
陆时衍劈完最后一块柴,拍了拍手上的木屑走过来。见她蹲在石板旁挑虾,他伸手接过她手里的小竹筛,语气温和:“我来挑,你去割韭菜,蹲着累。”
“没想到你这朋友,还在院子里种了韭菜、小葱这些。”苏婉卿抬头冲他笑了笑,也不推辞,起身拍了拍衣角,“那你可得仔细点,把碎壳和杂质都挑出去。这小河虾小,挑不干净,影响口感。”
说着,她转身去院子角落割韭菜。陆时衍应了声“知道了”,指尖动作轻柔地挑着河虾,生怕碰碎了细嫩的虾身。
这些河虾个头不大,不用复杂处理。苏婉卿打算最简单的做法,用韭菜炒一炒,鲜爽又好吃。
她割了几把新鲜韭菜,洗净后切成小段,凑到陆时衍身边看了看,笑着夸赞:“没想到我们陆同志,劈柴厉害,挑虾也这么细心。”
陆时衍抬眸看她,脸上带着得意,显然很吃她这一套,“那可不,也不看看是谁调教的。”
“贫嘴。”苏婉卿脸颊微微发热,伸手拍了下他的胳膊,把切好的韭菜放在一旁备用。
紧接着苏婉卿开始处理小鱼。
陆时衍挑完虾,又主动帮着处理小鱼。这些小鱼个头小,不用去鳞。他学着苏婉卿的样子,用剪刀剪开鱼腹,挤出内脏,再用清水反复冲洗干净,沥干后放在一旁。
苏婉卿看着他笨拙却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啧,陆同志,你这手法,还得再练练。下次我教你,怎么处理更省事。”
陆时衍点点头,把洗好的小鱼摆整齐:“好,那小的就等媳妇大人传授秘诀了。”
约莫过了一个小时,屋里传来轻轻的动静,细碎的窸窣声,像是有人在慢慢挪动身子。
苏婉卿立马放下手里的活,站起身,轻手轻脚推开门。就见小男孩已经坐了起来,后背靠着床头,一双又大又圆的眼睛,愣愣地盯着屋顶的房梁,眼神空洞,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的脸色比刚才好了些,不再是那种毫无血色的惨白,嘴唇也泛起一点点淡粉。
“小鬼,你醒啦?”苏婉卿放轻声音,放缓脚步走过去,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有没有觉得好点?胃里还饿不饿?灶上温着粥,要是想吃,姐姐再给你盛一碗。”
小男孩听到声音,缓缓转过头,看向苏婉卿。他的眼神里,还带着几分警惕,像一只受惊的小兽。
他没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又转了回去,继续盯着房梁。
苏婉卿也不着急,拉过床边的板凳坐下,耐心陪着他。
陆时衍也跟着走进来,手里端着一杯温水,放在床头柜上:“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呀?告诉叔叔好不好?”
听见陆时衍说“叔叔”,苏婉卿心里悄悄嘀咕,突然觉得自己有点不要脸,刚才还让小鬼叫自己姐姐。
小男孩依旧没动,也没吭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没听到她俩的话。
“那你家住在哪儿呀?”苏婉卿又问,“爸爸妈妈是不是在找你?他们肯定很着急,我们送你回去好不好?”
这话像是触动了小男孩,他的肩膀轻轻颤了一下,手指紧紧攥住身下的褥子,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可他还是没回头、没说话,脑袋埋得更低了,额前的碎发遮住眼睛,看不清神色,却能感觉到他的抗拒。
“是不是有什么难处?别怕,姐姐和……叔叔,都会帮你的。”苏婉卿说到这儿,坏笑着斜睨了陆时衍一眼。
陆时衍被她使坏的模样逗笑,忍不住伸手掐了下她的脸蛋,被苏婉卿一把拍开,“去,盛粥去。”
很快陆时衍就盛了一碗粥回来。
见小男孩还是一言不发,苏婉卿叹了口气,把陆时衍手里的碗接过来,放在床头柜上:“行,不想说就不说。粥放在这儿,饿了你自己吃。”
陆时衍见状,走到床边,语气比平时柔和了许多:“小朋友,我们没有恶意,就是想帮你找到家人。你不想说,我们不逼你,但你得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知道吗?”
小男孩依旧沉默。不管他们怎么问、怎么说,他都只是低着头,要么盯着房梁,要么盯着自己的手指。
苏婉卿试着拿了块昨天从供销社买的软点心,递到他面前,轻声说:“你尝尝这个,甜甜的,不噎人,很好吃。”
小男孩瞥了一眼点心,又飞快移开目光,嘴唇动了动,还是没开口,也没去接。
二人干脆从屋里出来了。
苏婉卿叹口气:“问什么都不说,跟个小哑巴似的。”
陆时衍往屋里看了一眼:“等会儿再问问,实在不行,明天送公安那儿去。”
苏婉卿“嗯”了一声,心里却有点不忍心。
她和陆时衍中午随便吃了点,加上处理好的河鲜放不住,她决定先把这些东西做好。
之前她已经把虾和小鱼处理好了。
河虾比较小,就是最简单用韭菜炒一下,小鱼苏婉卿打算做一道香煎小鱼。
最后轮到鳝鱼。
苏婉卿想起之前盘算的,今晚要做响油鳝丝和蒜香鳝段,便去看鳝鱼吐沙的情况。一个多小时前,她就把鳝鱼放进清水里,加了盐和白醋。
这会儿,鳝鱼已经吐出体内的泥沙,水变得浑浊了不少。
她把浑水倒掉,正准备清洗鳝鱼,陆时衍连忙走过来,按住她的手:“你手嫩,小心被咬到,我来处理。”
苏婉卿也不跟他抢活,退到一旁,撑着下巴指挥他:“你小心点,别弄破手。”
看着陆时衍戴上手套,一手按住鳝鱼头部,一手用剪刀从鳝鱼腹部剪开,动作虽不如她熟练,却格外认真。去除内脏和血线后,他又用清水反复冲洗干净。
随后,他看向苏婉卿,轻声问:“怎么分?哪部分做鳝丝,哪部分做鳝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