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卿看着身边的陆时衍,心里暖暖的。陆时衍一直都在默默护着她,不管遇上啥事儿,他总会站在她身边,替她撑腰。
苏婉卿轻轻拉了拉陆时衍的胳膊,转头看向林文轩和李秀莲,语气缓了些:“林文轩,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要么,现在写欠条、按手印,婚约解除,以后你慢慢还我钱;要么,咱们现在就去公社,找王主任评理。到时候,你不光要还我钱,还得被公社批评教育,说不定还会影响你的前途,你自己选。”
“前途”这两个字,跟一把尖刀,戳中了林文轩的要害。
他下乡当知青,图的就是有一天能回城,能有个好前程。
要是这事儿闹到公社,被批评教育、留下案底,那他这辈子,恐怕都回不了城了,更别说什么好前途。
林文轩的脸彻底白了,眼神里全是挣扎。
他看看苏婉卿,又看看身边的李秀莲,心里乱糟糟的,不是滋味。苏婉卿说的是对,真闹到公社,他就彻底完了。
可三千六百八十块,实在是太多了。他现在根本拿不出来,就算慢慢还,也不知道要还到猴年马月。
李秀莲也慌了,拉着林文轩的胳膊急声道:“文轩哥,不能写欠条啊!这么多钱,咱们怎么还得起?就算闹到公社,也不能写!”
苏婉卿看着他,叹了口气,声音软了下来:“林文轩,我也不想把事情闹大。咱们好歹认识一场,我也不想看你太难堪。你把该还的还了,咱俩好聚好散,以后见面,也能打个招呼。”
这话听得合情合理,周围的人都跟着点头。
“这姑娘仁义,还肯让他写欠条慢慢还。”
“就是,换了我,一分都不能少,当场就得还清!”
“这男的要是还不答应,那真是良心被狗吃了。”
林文轩站在那儿,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后背都湿透了。
他看了眼苏婉卿,又看了眼陆时衍。
陆时衍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就安安静静站在苏婉卿身后,可那股压迫感,却让人喘不过气。
李秀莲还在旁边小声嘀咕:“文轩哥,你别答应她,她就是吓唬你呢……”
“闭嘴!”林文轩突然吼了一声,语气里满是烦躁。
李秀莲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眼眶又红了,委屈得快要哭出来。
林文轩深吸一口气,看着苏婉卿,声音沙哑得厉害:“苏婉卿,你……你到底想怎么样?”
苏婉卿看着他,语气干脆:“我说了,把我的东西还给我。拿不出来的,就折成钱,三千六百八十块,一分都不能少。”
林文轩咬着牙,憋出一句:“我没那么多钱。”
“我知道你没那么多。”苏婉卿点点头,“所以我说,分期还。你一个月能还多少?”
林文轩沉默了好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二十块。”
苏婉卿皱了皱眉,“二十块?林文轩,你这是打发要饭的呢?就还二十块,那得还到什么时候去?”
旁边立马有人搭腔:“就是,一个月至少还五十!”
“五十太多了吧?他也得吃饭啊。”
“吃饭能花多少?又没人逼着他拿人家那么多东西,既然拿了,就该勒紧裤腰带还!”
苏婉卿听着众人的议论,想了想,开口说:“这样吧,你先写欠条,回去把银镯子、手表之类的还给我,剩下的钱,一个月还四十。”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嘴角带着点笑意:“你要是愿意,咱们现在就立字据。你要是不愿意……”
她没往下说,但意思很明显。不愿意,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林文轩站在那儿,脸一阵青一阵白,半天没吭声。
李秀莲在旁边急得直跺脚:“文轩哥!你不能答应她!四十块一个月,你喝西北风去啊!”
林文轩没理她,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行。”
李秀莲尖叫起来:“文轩哥!你疯了吗!”
“我说行!”林文轩又吼了一声,眼睛都红了。
紧接着他转头看向李秀莲,声音压得低低的,却带着一股子狠劲,“把金项链拿出来。”
李秀莲被他吼得一缩,嘴唇哆嗦着,往后退了一步,声音都变了调,“文轩哥,你说什么呢?什、什么金项链?我哪有什么金项链?”
林文轩盯着她,“秀莲,那条金项链,上个月你跟我说借去戴两天,一直没还。现在拿出来,还给苏婉卿。”
周围的人一下子炸了锅。
“哎哟,原来金项链在她那儿!”
“我就说嘛,这女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拿着人家的金项链戴,还装模作样不承认,啧啧……”
李秀莲身子一僵,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一边摇着头一边往后退:“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文轩哥,你记错了,你肯定记错了!”
她退了几步,突然转身就想跑。
林文轩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往哪儿跑?”
李秀莲被他拽住,拼命挣扎,“放开我!你放开我!我说了没有就是没有!”
林文轩没松手,反而攥得更紧了。他另一只手伸过去,直接去扯她的领口。
李秀莲尖叫起来,“林文轩!你干什么!你放开我!流氓!耍流氓啊!”
可周围的人,没一个上前帮忙的,都站在那儿看热闹,有的还往前凑了凑,想看得更清楚些。
林文轩的手在她领口摸了两下,忽然停住了。
他脸色变了变,手指往下移了移,在衣领下面摸到一个硬硬的东西。
他一把扯开她最上面的扣子,一条细细的金链子从领口滑了出来,在阳光下闪着光。
李秀莲整个人僵住了。
林文轩伸手,把金项链从她脖子上扯下来。
链子很细,卡在头发上,扯得李秀莲头皮生疼,她哎哟一声,捂着头,眼泪哗地就下来了。
林文轩拿着那条金项链,看了一眼,转身递给苏婉卿。
苏婉卿接过来,在手里掂了掂。链子虽然细,但分量不轻。坠子是个小锁片,上面刻着个“福”字,正是原主记忆里那条。
她把金项链揣进兜里,冲林文轩笑了笑,“行,金项链算回来了。还有银镯子和手表哈,可别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