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棠道了谢,低头咬了一口,桂花糕很甜,入口即化,她却食不知味。
太后也不着急,一边慢慢喝茶,一边跟她闲聊,江晚棠一一答了,声音轻轻的,低眉顺眼。
聊了一刻钟的功夫,外头还没动静,太后眉心越皱越紧,抬头朝站在一旁的苏嬷嬷使了个眼色。
苏嬷嬷会意,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太后继续跟江晚棠闲聊,好像什么事都没有。
江晚棠有些饿,可太后没动筷,她也不敢动,只好端正地坐在那里陪着太后说话。
御书房,福禄小心翼翼地禀报:“陛下,太后娘娘那边派人来催了。说是今日救下太后的那位娘子也在,让陛下去见见。”
萧靖辞坐在御案后,头也没抬:“不去。”
他心情极差,几天没有梦到那个人,整个人都像被架在火上烤。
母后让他去用膳,不过还是老把戏罢了。
说什么感谢救命恩人,无非是又想让他见哪个贵女,逼他纳妃。
他不想去,也不愿去。
“就说朕政务繁忙,改日再亲自去谢。把库房里那柄白玉如意找出来,还有那套红宝石头面,一并送过去,算是朕的谢礼。”
福禄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可看着萧靖辞那张冷得像冰的脸,到底没敢多嘴,行礼退了出去,吩咐人去办。
寿康宫的膳厅里,太后已经跟江晚棠聊了小半个时辰。
她一边说话,一边往门口看,可那扇门始终关着,没有人来。
又过了一刻钟,苏嬷嬷带着几个捧着托盘的小太监走进来,“太后娘娘,陛下政务繁忙,无暇来寿康宫陪您用膳。”
“但得知谢少夫人今日搭救了太后娘娘您,特意遣人送了好些赏赐来呢。”
太后的笑容微微僵了一瞬,那僵滞极短,短得几乎看不出,又很快恢复了笑意,可声音里却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行,东西都送到偏殿去。”
说罢挥了挥手,才转头对江晚棠笑道:“咱们吃吧。”
江晚棠点了点头,心中暗自庆幸萧靖辞没来,她终于可以安心吃饭了。
没人告诉她宫里还有这么多规矩,用膳前还要聊半个时辰的天。
晚膳用了一个时辰,太后很健谈,天南地北地聊,从江南的风物聊到京中的趣事,从她年轻时候的事聊到皇帝小时候的糗事。
江晚棠静静地听着,偶尔应上一两句,太后说什么她都乖乖地听着,不插嘴,不追问。
太后越看越满意,这姑娘性子好,温温柔柔,安安静静,不卑不亢。
可惜就是命不太好,嫁了个短命鬼。
但没关系,她擅长改命。
晚膳撤下去的时候,太后拉着她的手拍了拍:“好孩子,在宫里好好住几天,哀家带你转转。”
江晚棠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拒绝便听太后继续道:“不许推辞。”
没出口的话堵在喉咙里,她福身道谢,由宫女引着回了偏殿。
太后一个人坐在膳厅里,望着那扇始终没有打开的门,轻轻叹了口气。
苏嬷嬷上前给她添了茶,低声道:“娘娘,陛下那边……”
“算了,”太后端起茶盏,呷了一口,“他就是那个脾气,逼不得。”
她放下茶盏,望着窗外的月色,忽然笑了笑:“不过没关系,人在宫里,还怕他不见?”
苏嬷嬷没有接话,太后靠在椅背上,唇角的笑意深了几分。
她倒要看看,她那个倔驴一样的儿子能躲到什么时候。
思及此,她勾了勾手指,示意苏嬷嬷靠近,在她身旁低语两句,苏嬷嬷听着听着,露出一副您真厉害的表情,旋即点了点头。
江晚棠一夜未眠,躺在柔软得不像话的锦褥上,盯着头顶陌生的帐幔,脑子里乱得像一团麻。
万千思绪翻来覆去地搅得她心神不宁,直到天边泛起了鱼肚白,她才迷迷糊糊有了些睡意。
可刚闭上眼,门外便传来轻轻的叩门声,“谢少夫人,谢少夫人?”
是苏嬷嬷的声音。
江晚棠连忙坐起来,理了理鬓发,应了一声。
苏嬷嬷推门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端着铜盆巾帕的小宫女,脸上堆着和蔼的笑:“谢少夫人昨夜歇得好吗?”
江晚棠不好说一夜没睡,只点了点头。
苏嬷嬷笑道:“那就好。太后娘娘说,今儿天气好,让老奴带少夫人去御花园逛逛。”
江晚棠愣了一下,下意识想要推辞,她一夜没睡,头昏昏沉沉的,只想好好躺一会儿。
可话还没出口,苏嬷嬷已经让宫女上前伺候她梳洗了,“太后娘娘最喜欢用晨露烹茶,每年这个时节都要收集些花瓣上的露水。”
“今儿正好少夫人在,一起去瞧瞧,也算是帮太后娘娘一个忙。”
话说到这个份上,江晚棠不好再推辞,由着宫女们替她梳洗更衣,换了身鹅黄色长裙,头上只簪了一支素银簪子,很是清丽出尘。
苏嬷嬷打量了一番,满意地点点头,领着她出了寿康宫。
御花园里的桃花谢了,海棠开着,芍药含着苞,月季吐着蕊。
晨光透过花枝洒下来,在地上投出碎金般的光斑。露珠缀在花瓣上,晶莹剔透的,风一吹便滚落下来,沁出一片湿润的清香。
江晚棠跟着苏嬷嬷在花圃间穿行,头脑还是昏昏沉沉的。
她彻夜没合眼,此刻被晨风一吹,只觉得脚步都有些发虚。
苏嬷嬷并没察觉,递给她一个小瓷瓶,指着一片开得正好的芍药花丛:“少夫人,那边的露水最多,您去那边收着,老奴去那头。”
江晚棠点点头,接过瓷瓶蹲在花圃边,小心翼翼地收集着花瓣上的露珠。
露水凉凉的,沾在指尖上,让她混沌的思绪清醒了几分。
她专心地做着这件事,没有注意到苏嬷嬷不知何时已经悄悄退开了,也没有注意到四周安静得有些异常。
萧靖辞今日心情依旧不好,昨夜又没有梦到她。
整整五天了,她像是从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没有出现在他的梦里。
那股焦躁烧得他浑身难受,连早朝时都走神了好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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