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得到路烟的回应,顾沉聿故意似的,那半截式手套下的修长指节兜着小乃包,微微用力地揉了一把。
“路烟?”
以为路烟又要对他生气骂人,但路烟这次却乖乖的。
也不知是不是真的疼了,小手推了推他脑袋,小声地哭:“你故意欺负我。”
她突然这样乖软,顾沉聿刚涌上心头的凶戾又不得不压了下去。
也不敢再加重半分力道了。
全程都以让她舒适为第一优先级。
他的手法娴熟。
将其裹挟在手套掌下,偶尔从黑色皮革防护层的指间挤压若隐若现,又被他衔进唇间。
直至路烟抽泣的声音逐渐平复下来,明显是被安抚好了一些。
顾沉聿也总算稍稍松开口,从她环抱着的两只绵软小手中间抬起了头。
路烟眼睛湿漉漉的,看他突然抬起头,呆了呆,像是才意识过来什么似的,很快缩回了手。
也不好意思再盯着他的嘴巴看了,别别扭扭地,把脸转到另一边。
顾沉聿克制住想要忝掉她脸上眼泪的谷欠意,刚想把她抱下来洗澡。
垂落下去的手不小心碰到她的小腹,正想要顺势握住她腰腹圈抱起来。
本来还噙着泪眼呆呆慢慢的路烟,如同被触及了防御机制。
几乎是带着保护腹中小孕囊的本能反应,路烟立刻低下头张口就咬住了他伸过来的小臂,含混又凶地:
“不准你碰……”
面对路烟一如既往用完就过河拆桥的行径,顾沉聿眼神冷了冷,却并没有立刻收回手,“我刚刚碰得少了?”
路烟还是咬着不放,湿答答的泪水又砸落在他手臂上,反正就是不许他碰。
顾沉聿冷漠地盯着她这副抗拒的模样。
片刻,为了避免再把人招惹哭了,他只得收回了手,“那你自己下来洗澡。”
路烟被这雨天弄得整个人手脚发软。
说是不让顾沉聿碰,结果自己从盥洗台下来的时候,又很怕摔疼了。
于是两只小手颤巍巍抓抱住了他肌肉绷紧的手臂,才敢小心翼翼扑了下来。
一等安全落地,路烟就又立刻撒开他的手,警惕地往后退了一小步。
顾沉聿看着她这一连串既要又要的小举动,抿成直线的薄唇略微掀动:“让我洗吗?”
路烟看了看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子,又是轻轻摇头,“不要。”
一副不需要借助他的帮助,自己就可以做到的倔强模样。
顾沉聿冷漠点头,“那你洗。”
尽管如此,顾沉聿也没有放心就把人扔在浴室里不管不顾。
他冷眼看着双脚发软的路烟扶着冰凉的瓷壁走进浴缸那边,也跟在后面进去了。
顾沉聿一会调控水温,一会给路烟递东西,随后便神色淡漠地抵站在浴缸一旁等着。
等路烟磨磨蹭蹭洗完站起来,怕她着凉,也不给她再发挥的空间了,随手扯下衣架上干净柔软的浴袍往她身上一裹,便径自抱了出去。
顾沉聿把人抱放在床沿擦干净头发。
刚想顺手帮她把睡裙换上,路烟却又忸怩着扯过睡裙,眼睛仍蓄着潮湿的水汽,“不要你,我自己穿……”
然后,当着顾沉聿的面就把裹在身上的睡袍蹬掉。
迷迷糊糊地把自己套进睡裙里面,还知道用手理了理胸口领边,再抬起头告诉顾沉聿,“我穿好了。”
“……嗯,厉害。”
顾沉聿顿了顿,垂着眸看她,“睡觉也不要我抱了,是吗?”
路烟听到这话,似乎纠结了一两秒。
不受控制的泪水从薄红的眼角浸落下来,她低下了小脸,也还是软软哑哑的那一句,“不要了……”
顾沉聿下颌线条绷得冷硬凌厉,也依旧盯着她,“雨还没停,你确定不要?”
路烟一边抬起手背蹭掉眼泪,一边固执地说“不要”。
然后自己爬回床上,把自己卷抱进一团被子里,重复呢喃着,“不要你碰我……”
顾沉聿看着路烟为了躲开他,都快把自己团吧到床角去。
他脸上并没有任何表情波动,任由着她在床上躲自己躲得远远的。
隔了好一会,才在大床另一边和衣躺了下来。
知道路烟不要他碰,也就没有主动过去讨她嫌。
就只是躺在自己的位置上,守着她。
雨势一直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路烟紧紧卷抱着被子,半昏半睡到后了后半夜,脸上还是潮乎乎一片。
终于,像是彻底坚持不住了,把自己从那团被子剥了出来。
她从床这头爬到床那边,微微岔开小腿跪坐下来,伸出手推了推平躺在床上的男人。
这一晚下来,顾沉聿一直听着她闷在被子里的细弱抽咽声,当然并没有能够睡得着。
被她的手扯开身上的被子时,他睁开眼,面无波澜地掠过她的小脸。
路烟掉了掉泪,委委屈屈地朝他张开小手:“老公,要抱抱。”
顾沉聿听到从路烟口中说出“老公”这两个字,冷若冰川的面容轻易地出现了一丝裂变,却故作不为所动地冷淡开口:
“不是不要我碰吗?”
路烟被外头的雨水折磨得难受,就跟早已经不记得有这回事了一样,仍然坐在他旁边哽咽,“抱抱我好吗。”
黑夜里,顾沉聿盯着路烟潮红难受的脸颊半晌。
尽管知道路烟只是受雨天所致才会突然这样依赖自己,尽管知道路烟清醒了就会翻脸不认人,却也还是无法坐视不管。
片刻后,他从床上撑坐起来,伸臂把路烟托抱了过来。
路烟感受到来自配偶久违的温暖宽阔的怀抱,立刻就迫不及待把湿答答的小脸埋进他的怀里。
两只小手也紧紧地抱住了他。
仿佛也只有这样,才能舒服一点。
顾沉聿把人搂在怀里,和当年路烟孕期当中的每一个雨天一样,安抚她入睡。
并不知过了多久的。
顾沉聿隐隐感觉到自身的体温开始有些异常烫热起来。
但彼时顾沉聿只以为是因为被路烟抱得太紧的缘故,也没当一回事,抱着路烟,慢慢阖上双目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