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烟买完东西回来时,看到飞船的舱门虚掩着,她怔楞了半秒,立刻推开舱门进去。
原本紧闭的休息舱里面空空荡荡,早已没有了小崽子的身影。
路烟扔下手里的东西,又把飞船从里到外都找了一遍,却还是一无所获。
她第一反应就是有人趁她离开飞船的空隙把她的孩子偷走了。
但随即又稍微冷静下来一点,飞船舱门有着她的独立虹膜权限,旁人根本不可能轻易破解进入。
除非……顾星淮自己从里面打开舱门出去了……
可这怎么可能?
在出去之前,她的宝宝还乖乖坐在休息舱里等她,怎么可能会一声招呼不打就跑出去?
所以……极有可能是不法分子诱哄她的宝宝打开了舱门,把她的宝宝给偷走了?
路烟呆呆站在空荡荡的舱门口,几乎是浑身僵冷。
但很快她又回过神来。
立刻前往星港中转站中心。
她报上自己的贵族身份,要求中转中心的负责人即刻停止所有星域列车出发,并配合她在星港找人。
星港中转站这边一看路烟是帝星过来的贵族,且还是最尊贵的紫瞳贵族,哪里还敢怠慢了她。
忙不迭带人配合着她搜查所有星域列车班次。
可接连半个小时过去,却还是没有收到任何有用的消息。
路烟回到飞船舱门外,一想到她的宝宝可能会遭遇到的危险,她几近整个手脚发软。
后知后觉终于想起来了什么,颤抖着指尖给顾沉聿拨去了电话。
在电话刚一拨通的瞬间,不久前还很冷静地带人到处搜寻的路烟脸上眼泪立刻砸了下来:
“我,我把宝宝弄丢了……”
“顾沉聿,宝宝不见了,怎么办,我要怎么办?”
顾沉聿那边的背景音瞬间安静下来。
紧跟着,数秒不到的工夫,隐约传来星舰引擎启动的低鸣,和他沉稳紧绷的声线:
“路烟,把你现在的星标位置发给我,待在原地不要动,我现在立刻过去找你。”
路烟呜咽着答应,挂了电话就把星标位置发到顾沉聿的通讯号上。
·
与此同时,星港中转站的外围方向。
悬浮在头顶的星轨通道刺耳嘈杂。
顾星淮眼前依旧是一片白蒙蒙的模糊光影,只能凭靠着兽化幼崽还算敏锐地听觉和触觉,跌跌撞撞地往前走。
他并不知道自己偏离了路线,不知不觉就出了星港。
由于星港外部是崎岖不平的山林,小家伙又找不到路的正确方向,一股子扎进深林里头。
又时不时总被地上碎石绊倒,膝盖都磕破了好几块地方。
有一次摔下去疼得爬都爬不起来,又怕被人发现,只能咬着小嘴不敢哭出声来。
小家伙也算是被顾沉聿金贵养大的,从出生起,除了没有妈妈的陪伴,还从未磕碰受伤过。
更别说是像现在这样,一个小幼崽跑偏了路,在幽森陌生的山林里摔破了小腿,疼得都站不起来了。
顾星淮抱紧着自己的小腿,奶音细弱地抽搭了几声。
直到疼痛稍微缓过来一点点,两只小手在湿冷的灌木丛胡乱摸索了好几下。
终于摸到了刚刚摔落在地上的书包。
他刚把小书包重新背起来,忽然又感觉自己的手指有些微微的刺痛。
顾星淮睁大了空茫的白瞳。
模模糊糊看到,自己的指尖好像被什么划拉出一道很细的小豁口,正往外冒着一两滴血珠。
泛红的鼻尖微微耸动着,还嗅探到血的味道。
顾星淮低下头,嘬了嘬自己被划伤的小手指头。
越嘬越委屈。
小家伙本就处于极度崩溃害怕的状态下。
偏偏就在这时,山林不远处传来了类似野兽的嘶吼声,似乎是也嗅到了幼崽的血味。
顾星淮被这道野兽嘶吼声吓到浑身簌簌发抖起来。
一阵惶急之下,顾星淮幼小的身体蜷缩着,幼狮兽态的本能不受控制地想要冒出来。
转瞬间,就被吓到渐渐化作一团雪白的小毛球。
顾星淮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变回了兽化形态的小白狮幼崽。
他趴伏在湿冷的灌木丛里,浑身皮毛蓬松却杂乱地颤巍巍立着。
原本透亮的白瞳此刻被一层雾蒙蒙的水光笼罩着,什么也看不清楚。
听到那头明显成年体的野兽距离自己越来越近。
顾星淮知道躲在这里没有用,也顾不得自己眼睛的问题,闷头就忍着痛往反方向一路跌跌撞撞地跑。
直到那嘶吼声越来越远,顾星淮也终于跑不动了。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不知不觉的情况竟跑出了山林禁区外的路边。
周围的车辆来来往往,顾星淮浑然不知。
一条小尾巴紧紧夹在后面,委屈又害怕地把毛茸茸的小脑袋埋进前爪里。
整个白白糯糯的小兽躯控制不住地发抖着蜷缩成一团,湿漉漉的鼻尖拱蹭着地面。
从喉咙里发出幼嫩细弱的呜咽声,“嗷。嗷呜。”
像是幼崽在本能地呼喊求助自己的亲族。
……
另一边,一艘专属星舰从星港疾速降落。
在赶过来的路上,顾沉聿派了星港附近的官兵前往调阅星港的全息监控,又封锁了星港所有航道,并命人同步扩大搜查范围。
刚一落地,顾沉聿就即刻前往路烟飞船所在的停靠点。
路烟有听他的话,一直乖乖呆坐在舱门外面。
听到熟悉的脚步声靠近过来,路烟才像是回过神来,红着眼睛抬起头。
看到出现在面前的顾沉聿,她小脸仍然滞愣着,嘴唇动了动,喃喃:
“顾沉聿,你说得对,我根本养不好宝宝……”
“你养了三年一点事都没有,宝宝才跟了我几天,就被我弄丢了……”
她边说边怔怔地掉下眼泪。
顾沉聿走上前,把坐在冰冷舱门地上的路烟拉起来。
星港这边风大,他又把身上的军装外衣脱下来披在她身上,垂下目沉声道:
“路烟,我上次说的是气话。无论你我之间将来如何,顾星淮都是你冒着生命危险辛苦生下的孩子,你比任何人都有权利养他。”
“在找到孩子弄清楚事情之前,你不用把过错都揽到自己身上。”
路烟听到他这样说,强忍了半天的情绪彻底溃不成军。
她忍不住哽咽,忍不住把事情往最坏最糟糕的地方想:
“可是宝宝在我的眼皮底下被坏人偷走了,他们偷走了我的宝宝,他们到底要对我的宝宝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