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沉聿听到路烟最后那句话,寒沉的眼眸略微凝动,盯着她问:“你不是吗?”
路烟不可理喻至极地:“所以你是为了这个才把他抓起来的?”
顾沉聿冷漠道:“我给过他机会,既然他执意要破坏我的婚姻,我没有理由不把他送进监狱。”
“……”
路烟深深吸了口气,还是忍不住要跟他把这件事彻底说开: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胡思乱想的,但我没有,我来找你把他放了,也不是你想的这种荒谬的理由。”
“只不过,我刚答应过皇太女殿下一件事,而程霖舟刚好就在她的目标计划当中,所以,我不能让他在这个时候被关起来,我这样说够清楚了吗顾沉聿?”
顾沉聿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帽檐下微微泛红的大眼睛,却偏移了重点似的:
“路烟,你解释这么多,是在担心我误会吗?”
路烟倔强地用力咬了咬唇瓣,“难道要任由你污蔑我吗?”
顾沉聿这次却并没有像过去以往放缓态度,反而就着这个话题继续逼问:
“那为什么要突然让沈峥给我递离婚协议书?我原本以为,你是因为那天我的突发兽态完全体吓到了你……”
话音未落,路烟眼眶泪光闪烁了一瞬,生硬地强行打断他的话:
“就是因为这个,我就是受不了你的兽化形态!还能是因为什么?”
在顾沉聿又一次沉默下来时,路烟接着吸了吸鼻子问他:“离婚协议书你签好字没有?”
顾沉聿面色冷峻跟她对视了片刻,开口回答:“签了。”
路烟沾着潮湿水汽的纤长睫毛很慢地眨了一下两下,听到自己缓慢地跟他说:
“哦,那我们要尽快去星督局办理离婚……”
顾沉聿目光又回到光屏上,语气也淡漠无澜:“最近军务繁忙,没空去。”
“那什么时候有空?”
“再说吧。”
顾沉聿说完这句话,像是真的忙到没空理会她,很快又让沈峥进来,带路烟离开。
路烟也不知怎么的,这次也不跟他吵不跟他闹了,被他这样驱赶离开,也全程默不作声的。
回到星府以后,路烟把自己关进了房间。
除了按时定点的孕检和补充营养,路烟连门都没有迈出去半步。
并且,在接下来这些天里。
也确实如同吕医生说的那样,因为没有得到配偶的及时安抚,路烟的孕期症状一天比一天严重了。
尤其是到夜里的时候,孕吐得愈发频繁起来。
在参加宫宴的前一天晚上,路烟打电话跟詹琼诗那边确认过。
得知顾沉聿居然一直等到今天才把程霖舟放出来,表面对外宣称是刚结束审讯,但路烟总感觉他就是故意的。
因为身体不舒服,路烟说没几句就挂了电话。
刚从浴室里吐完出来,虚弱地喝了口温水,腹腔又再次剧烈收缩了起来。
路烟没想到这么快就已经严重到连喝水也会吐。
她跑回浴室里面,在冰冷的盥洗台里捂着肚子难受地吐了一会。
不知是想起了什么,又委屈到边哭边吐。
直到后半夜,人终于稍稍缓过来一些。
她几乎是红肿着眼睛躺回到床上,揣捧着孕肚,把自己蜷成一团才睡过去的。
隔天前往王宫参加宫宴,为了避免让别人看出来什么。
路烟特意让人把妆容化得浓重一些,就连礼裙也是挑选的比较宽松舒适的那种。
但她并没有想到的是,顾沉聿居然也来参加这次的宫宴了。
因为两人仍然还是名副其实的夫妻关系,宴席座位自然也被安排坐在了一起。
只是,路烟选择在贵族那一桌落座,并没有坐过去。
顾沉聿也没有像上次一样过来找她。
明明只隔着一桌宴席过道,两人全程却谁也没搭理谁。
路烟有一次抬起头,看到有位帝星颇有名气的女高官过去跟顾沉聿寒暄了几句,顾沉聿还跟人交谈了挺长一会的。
但目光自始至终就是不曾在她这边停留过一次。
就好像对她这个妻子视若无睹似的。
路烟心不在焉地听着身旁的贵族小姐们聊天。
直到星环弹出来消息,她看了眼讯息,这才起身,暂且从宫宴中心离开。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上周被顾沉聿不由分说关押了将近一周的缘故,程霖舟这次并没有再主动凑到她的跟前来。
不过这并不影响路烟要办的事情,她离开宫宴中心时,故意往程霖舟那一桌经过。
程霖舟看到她走过来,注意力一瞬间被她吸引过去,以为路烟是专程过来找他的。
正要起身唤她来着,却见路烟在最后几步临时绕过他那一桌,往右侧方的长廊方向离开了,他又只得皱紧眉坐了回去。
与此同时,伪装成宫宴侍从的洛森从他附近的宴席离开,并及时将消息传递给路烟:
“小姐,已经成功将东西嵌进目标位置。”
路烟穿过华丽的宫廊,按了下耳后说,“嗯,知道了。”
可能是刚刚在宴席上吃的那两口甜点让她又有点不舒服。
路烟摘了耳麦就从长廊中央的盥洗室走进去。
她低头就着冷水不停冲洗着小脸。
直到状态渐渐缓过来一点,感觉没那么晕沉难受了,这才稍微擦了擦脸,往盥洗室外走了出去。
然而,刚一走出去,冷不丁就撞见顾沉聿站在外面长廊石柱下打电话。
也不知跟他通话的对面那个人是谁,顾沉聿语气听起来也很平缓,不像平时跟她讲话的时候那么冷漠。
可能是刚刚冲洗脸的时候水开太大了,路烟感觉眼睛有点涩痛,她忍不住抬指擦蹭了一下还沾着水珠的眼睛睫毛。
看到顾沉聿挂了电话转过身来,淡淡看了她一眼。
路烟对视上他冷冰冰的目光,抿了抿唇,站在原地问他:
“你最近有时间去离婚了吗?”
顾沉聿听到她这句话,视线从她脸上移开,“宫宴结束以后要回军部,暂时腾不出来时间。”
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路烟也不知怎么的,忍不住走上前去拦他,仰着脸质问他:
“腾不出时间?我看你跟别人聊天都能聊那么久,怎么到我这你就腾不出时间了?顾沉聿,你分明就是故意拖延……”
“帝**婚律法程序本就严苛复杂,我故意什么?还有——”
顾沉聿话音一顿,冷冷地垂目看她,“既然都要跟我离婚了,路烟,你还能管我跟谁聊天,聊多久?”
“我,我为什么不能管,我凭什么不能管……”
路烟眼眶控制不住地迅速通红一片,越说呼吸越急促。
不知是太着急了还是太生气了,她刚平复下去的腹腔又翻江倒海涌般难受了起来。
她双手下意识去捂住孕肚。
却还是猝不及防地,没忍住在顾沉聿面前孕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