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烟昏睡了将近两个小时才醒来。
晕沉沉地睁开眼时,人已经躺在了床上。
她看到星府的家庭医生吕菲正站在床边,手里拿着一份检验报告,神情看起来有些复杂。
联想到这段时间身体状况确实有些异常,不知怎地,她心里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路烟从床上撑坐起来,强作镇定地,“我到底怎么了?”
吕菲显然并不清楚路烟跟顾沉聿的婚姻近况,还以为两人仍处在于分居待离当中。
于是,她无比小心谨慎地询问,“夫人,您最近三个月内,有跟顾上校同房过吗?”
如果没有的话,那这份检验报告岂不是就成了……
没等她继续联想下去,路烟莫名其妙地看着她回答:“有啊,怎么了?”
吕菲闻言愣了一愣,这才稍微松了口气,慎重认真地回答道。
“夫人,您已经怀孕两个多月了。”
路烟一动不动坐在床上,过了半晌,像是终于有点回过神来。
她慢慢睁大了双眼,看了看她的专属家庭医生,又缓缓低下头,呆呆地看了看自己平坦的小腹位置。
却还是有点抓不住的茫然滞空。
她忽然忍不住夺过吕菲手里攥着的那份检验报告。
眼睛睁得大大,逐字逐字地看,最后目光落在那初显轮廓的孕囊成像图上。
而吕菲还在接着说:
“至于夫人电话里说的不适症状,应该是因为这两天孕囊已经初步成形的缘故,加上胎儿带有上校的顶级兽化基因,所以才会导致夫人的孕吐反应突然变得严重起来。”
“不过,只要接下来上校还能和三年前一样,多多留在夫人身边进行安抚陪护,想必夫人的不适症状也能有所缓解……”
吕菲最后一句话提醒得有些刻意。
她言下之意就是希望上校夫人和上校能够尽快结束分居。
路烟却还在一瞬不瞬盯着手上的孕检报告。
直到吕菲又叫了她一声,“夫人?”
路烟滞慢地眨巴了眨巴眸子,这才回过神来。
她把孕检报告还给了医生,又清了清嗓子,“好了我知道了,吕医生你先出去吧。”
一等吕菲把门关上出去,路烟就迫不及待一点一点卷起身上的裙摆。
她眼睛睁得又大又圆,好奇地低头看着自己柔软平坦的小腹片刻,又忍不住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
和第一次怀孕时憎恶无比的心情截然不同。
路烟这次是有些后知后觉的小心雀跃,又有点说不上来的紧张。
她沿着薄软腹部底下的孕囊位置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小声地低喃。
“两个多月?”
那也就是说,在顾沉聿出征东部边陲前,她就已经怀了身孕了。
难怪她这些天动不动就想吐。
她还以为是受心情影响,原来是腹腔里的孕囊小宝宝已经初步成形了的缘故。
想到这里,路烟又忍不住勾起眸,开始计划起来。
得让顾沉聿尽快跟军部基地申请产假陪护照顾她接下来的孕期。
还有……顾星淮上的幼儿园什么时候放假?
幼儿园有没有类似这种照顾妈妈的假期呢?
她感觉自己现在除了需要得到顾沉聿的陪伴,也很需要儿子的陪伴。
最好他们一大一小父子俩人接下来二十四小时全都围着自己转才好。
路烟一边在脑海里郑重其事计划着,一边给洛森打了电话。
让他替自己去一趟公爵府,帮她把顾星淮接回来。
她现在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立刻就告诉她的宝宝这件事了。
洛森动作很快,不出半个小时,顾星淮就被接回了星府这边。
顾星淮被佣人带领着上了楼,一进房间,却看到妈妈坐在床上,看起来有些微微苍白虚弱的模样。
顾星淮立刻绷起小脸,“妈妈,你怎么了?”
路烟故作矜持地抬了抬下巴,“你过来抱一下我,我就告诉你。”
顾星淮呆愣了一秒,也没多想就小跑过去,张开小手抱住了妈妈的腰。
就在路烟弯了弯唇低头打算开口告诉小家伙之际。
扑抱进她怀里的顾星淮忽然痛苦地蜷缩起来。
路烟脸色一变,立即把顾星淮抱起来,“顾星淮,你怎么了?”
顾星淮被她碰过的地方更加剧烈烫热起来,“妈妈……我……好疼……”
路烟循着小家伙颤抖的小手看过去,也注意到了被自己触碰过的那只小手迅速烫红一片。
路烟把小家伙慌张抱放在床上,又即刻让吕菲重新过来一趟。
吕菲赶过来的时候,顾星淮已经躺在床上晕厥不醒,身上体温也异常的烫热。
路烟却连抱也不敢抱了。
她煞白着小脸站在床边,紧紧地盯着正被吕菲做身体检查的小家伙。
然而,吕菲用了几种兽化幼崽**的检查仪器探查了数遍,仍然蹙紧着眉头,一无所获。
“奇怪了……”
路烟把顾星淮之前的骨骼蜕化期一事跟吕菲讲了,微微抖着声问:
“会不会是跟之前的蜕化期有关呢?”
吕菲却轻轻摇头,“应该不是,如果是骨骼蜕化期引起的,小少爷的骨骼也会随之发生蜕化变化的,但现在小少爷的病因……确实蹊跷异常得很……我一时之间也查不出来高烧的原因是什么……”
路烟听完怔了怔。
看着躺在床上仍然在持续异常高热不退的小家伙好半晌。
不知怎地,联想到刚刚小家伙扑进自己怀里就剧烈痛苦难忍的模样,她鬼使神差地低下头,看向了自己的小腹位置。
冷不丁地……路烟想起来了什么。
像是为了验证这份猜想,她强忍着此刻心里头翻涌的巨大不安,强作镇定地说:
“吕医生,你先帮我看会孩子,有任何情况立刻给我打电话。”
吕菲以为她要去办什么急事,也没说什么,点点头应下。
但事实上,路烟哪里也没有去,她只是离开了房间,来到楼下。
路烟站在落地窗前,低头默默地盯着自己的孕肚。
时不时抬起小手摸一摸孕囊那里,很混乱地想了些有的没的。
不知过了多久的,似乎是快一个小时过去了。
吕菲的电话打了过来:“夫人,您快回来,小少爷的异常高烧突然彻底消退下去了!”
路烟听到这句话,松了口气的同时,却又根本开心不起来。
相反的,她双手捧抱着自己的小孕肚,一整个更加惶措不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