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医疗部病房内。
穿着白大褂的程霖舟站在病床一侧,眼睛却盯着仍然躺在床上昏睡的路烟。
房门被身后落了锁,扮作助理行头的男子走上前来,也看了看路烟,欲言又止。
直到程霖舟淡淡出声:“她暂时还不会醒。”
说着,终于从路烟颈下那抹明显的暧昧咬痕移开视线,走到窗边。
男子立刻跟了过去,站在他身旁低声劝道。
“霖舟,路烟不是一直以来都很喜欢你吗?你怎么到现在还不答应跟她在一起?”
“她的紫瞳是整个帝国贵族纯净度最高的,她不仅可以做到安抚帝国的顶级兽化者,也可以是畸化者的绝佳抗体。”
“如果有路烟留在你的身边,她便能一直帮助你隐藏你的真实身份,这些你都清楚的不是吗?”
“这次顾沉聿的舰队已经查到了畸化者的分支,如果任由他追查下去,之后很难不会查到……我实在不明白,你到底还有什么有犹豫的?”
在男子说这番话的时候,程霖舟洁白衬衣下的手腕青筋血管若隐若现着畸化的诡态。
但他面上仍然矜冷一片:“你知道的,我心里喜欢的人只有梓宜。”
“那又怎么了,难道现在最重要的不是保住畸化者一派吗?”
男子一边说着,表情凝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背:
“霖舟,你就委曲求全一下,先假装答应路烟,骗她跟顾沉聿把婚离了,把路烟留在身边,其他的事情留到以后再说不行吗?”
程霖舟神情微妙地思忖了一会,又侧过头看了看床那边的路烟。
不知怎地,这次他并没有直接拒绝。
男子便当他这次是终于把话听进去了,低头看了眼星环上的时间,“为了避免旁人起疑,我得先离开了。”
临走前又不忘叮嘱他,“霖舟你记住,一定要以大局为重。”
病房的门被重新关上。
程霖舟回到病床前的陪护椅坐下来,看着路烟酣眠的漂亮睡容,思绪复杂地想了很久很久。
要为了畸化者的未来,被迫暂时接受路烟的喜欢吗?
路烟从晕沉沉的状态中苏醒过来时,睁开眼看到坐在床边的程霖舟,猛地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
程霖舟主动伸手过来搀扶她,却被路烟避如蛇蝎般抽回手,恼怒警惕地瞪了他一眼:
“怎么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边说边从病床下来。
程霖舟不清楚路烟是不是又在跟她玩欲擒故纵,他上前半步,拦住了她的去路:
“我是接到帝星医疗部的指令,和团队一同过来支援治疗矿星带的伤患。”
路烟听完更恼火了:“那你去救治伤患啊,待在这里干什么?”
程霖舟皱着眉,实在不习惯路烟用这种态度跟他讲话,他忍不住开口告诉她:
“路烟,我想了很久,我愿意答应跟你在一起,只要你不再去找梓宜麻烦,并和顾沉聿离婚。”
路烟越听越睁大眼,最后气极反笑。
程霖舟以为她终于高兴了,眼眸微动,“路烟……”
结果刚开口说了两个字,就被路烟一把将他狠狠推开,并郑重给予警告:
“程霖舟你要点脸吧?我跟我老公现在好好的你过来瞎掺和什么?我警告你,蓄意破坏军人的婚姻关系,你知不知道你这种小三放在军部里头是要被关进去坐牢的?再跑来骚扰我,我找我老公举报你!”
路烟说完,根本懒得再听这人再多说一句废话,直接推开门就走。
留在原地的程霖舟神色变化莫测,完全不敢相信,刚刚听到的那番话出自于路烟之口。
他向来清冷的面容也出现了几分不悦。
不由凝紧了眉沉思。
到底是哪里出问题了?
·
路烟从病房出来以后,正好碰上罗菲教授过来安全屋找她。
路烟乖乖跟着罗菲教授去做检查,在罗菲教授看到检查结果松了一口气时,她才提起之前按压在心里头的疑惑:
“罗菲教授,顾沉聿他之前是不是背着我打了很多抑制针剂?”
罗菲教授显然没有想到路烟会主动开口提起此事。
她斟酌了下措辞,点头回答道,“是的,在这次夫人您过来安抚上校之前,一直以来,上校都是靠着大量兽化抑制针剂缓解拖延热潮期的到来。”
“而且,近阶段每次过来医疗部拿药时,往往还要另外接受四个小时以上的排异疏导治疗。”
路烟听到这里,轻轻抿了下唇,声音也低了下去,“他都没跟我讲过这些……”
罗菲教授谨慎地回,“据我所了解到的状况,好像是因为夫人您之前一直待在帝星,和上校的关系一直以来也都不太……和谐……我想,上校应该也是因为这个才没有告知您这些。”
路烟也知道自己过去都干过些什么混账事。
正如罗菲教授所说。
那时候顾沉聿如果要是跟她讲这些,她也只会羞辱嘲讽顾沉聿,根本不可能帮他纾解……
所以……顾沉聿不愿意提起这些,再正常不过了。
路烟想想都替顾沉聿觉得心寒委屈。
明明有着名正言顺的联姻配偶,却从来都宁可自己通过兽化抑制剂去缓解拖延热潮期,从来都不敢跟她提起索求过一次。
想到这里,路烟忽然忍不住抬头说:
“罗菲教授,既然我的检查结果都没有问题,我想提前办理出院可以吗。”
罗菲教授闻言怔了一下,“可以是可以,但夫人您自己出院吗……”
路烟抬手晃了下星环,“当然不是,我让顾沉聿来接我。”
她说着就打开星环,给顾沉聿发了条讯息,让他立刻来接她。
路烟没什么要收拾的,她只回安全屋取走那把藏在床仓底下的止咬器钥匙,就自己到医疗部楼下等人了。
半个小时后,路烟终于看到那辆标志着顾沉聿身份标识的装甲车在面前停下。
然而,车门打开,下车来接她的,却是顾沉聿身边的副将曾维。
路烟微微怔楞,又往他身后的车看了看,“顾沉聿呢?”
曾维帮她打开了后座车门,如实回答:
“夫人,上校他今日在边防星带上部署兵力,没那么快赶回来,所以让属下过来接您。”
路烟眸子缓慢转了转,心里头多少有些娇气低落。
但一想到是她自己非要不按计划提前出院的,顾沉聿又忙,临时腾不出空来接她也正常吧。
这样想着,路烟只好点了点头,坐上了后面的座位。
车开出去没多久,坐在前面开车的曾维谨慎地开口询问,“夫人要去哪里?”
路烟觉得曾维这话问得莫名其妙,她还能去哪里,当然是回上校官邸。
但就在她刚要开口回答时,眼角余光忽然冷不丁瞥见了什么。
路烟顿了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遗落在车座旁边那个被撕开过的空了的安全套包装袋。
顾沉聿的车上。
有一只撕开过的用过的安全套包装袋。
“上校夫人?”
曾维忍不住又开口唤了她一声。
然而下一秒,得到的回复却是路烟冰冷地一句命令:“停车。”
曾维听得出路烟语气里的不对劲,以为是出了什么事,立刻把车靠边停下,转过头询问:“夫人,怎么了?”
话音未落,路烟一言不发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径自下车。
曾维一脸懵跟下去,却看到他们上校夫人下了车,头也不回随手拦下一辆黑车就走了。
曾维反应过来以后,吓得赶紧上车,边发动车子追上去边给上校打电话:
“上校,出事了!夫人她刚刚坐上一辆黑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