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不知过了多久。
路烟醒来时,人还被牢牢地箍在健硕烫热的兽躯底下。
顾沉聿如同一头吃饱餍足的狼王懒洋洋地盘踞住她憩息。
趾骨分明的宽大狼爪舒展地覆在路烟的腰脊处。
锋利爪尖藏在短绒皮毛间,但仍带着兽类独有的温热粗粝,掌握住她的后腰,不容挣离。
银白色的大尾巴亦是圈着她有些打颤的小腿,尾尖在她足尖慵懒地轻轻刮扫着。
路烟的脸被迫深埋在他宽阔的胸膛处,裙子肩带早被咬坏了,裸露着半边肩。
她竭力把脑袋仰起来些,睁着湿乎乎的大眼睛观察了一会四周,目光最后落在扔弃床边的那个止咬器上。
路烟眼睫毛轻轻颤抖着,忍着不适,费劲把小手从顾沉聿胸膛底下钻出来。
过了一会,好不容易才摸到那个冷冰冰的止咬器。
然后,她趁着顾沉聿毫无戒备又把头俯落在她胸口上无意识地拱压。
小手轻轻抱住他的头,把手边的止咬器小心得不能再小心地给他偷偷扣戴上去。
在成功将止咬器的扣锁钳制住他的下半张脸后,又把唯一的锁扣钥匙藏好。
确定他再也不能逮着自己一顿乱咬了,路烟绷着的心终于稍稍落下来。
双手虚虚地抱着他的头,开始委屈地小声抽噎起来。
很快,顾沉聿在她微小的抽咽声中拧眉醒来。
他狼爪略微收紧了怀里那一截薄嫩的腰。
动作缓慢而极具压迫感地从她胸前抬起头,戴着止咬器的脸庞沉冷肃然。
平阔的脊背线条稍稍展开,属于狼王的爆发力仿佛随时都要倾泻出来。
只是这么一个稍微直起身的动作,就把路烟又吓得小腿颤了颤。
但很快想起他脸上已经被她锁上止咬器了,就心惊胆战地抬起脸颊。
顾沉聿眼底的暗红褪去,正垂着深黑的眸盯着蜷在怀里的她,嗓音低沉沙哑地叫了她一声。
“路烟。”
路烟意识过来他此刻是清醒的,刚怂哒哒憋回去的眼泪就又立刻从脸上滚落了下来。
她抬起脚尖蹬掉那条可恶的狼尾巴,从他高大的躯体底下胡乱爬了出去。
顾沉聿眼眸一暗。
他清楚看到,路烟从自己怀里钻出去时,塌陷的腰窝那里有一块很明显的牙印。
是被他捧抱着腰重重嘬咬过的痕迹。
没等他再往别处看,路烟胡乱拽过皱巴巴的被子往自己身上裹,抱着腿坐在床头一角,背对着他,又开始哭起来。
这次哭得很大声,恨不得顾沉聿听不到她的委屈似的。
顾沉聿一动不动地盯着那团颤巍巍的被子,自是清楚自己都做了什么。
也知道,路烟此刻对自己的恐惧和憎恶只会比从前更甚。
顾沉聿没有在这时候过去招她烦,下了床打算离开安全屋去找医生过来。
然而,他刚下床,身后的路烟就哽咽地喊住了他:
“你还要去哪里?你把自己老婆欺负成这样,都不用哄一哄的吗?”
顾沉聿脚步略微停顿了几秒,垂着粗长的狼尾走回床边。
兽化形态下的个头异常高大,他不得不垂下头。
也不会哄,只是沉默地看着满脸泪汪汪的路烟,克制地抵住狼爪的锋利尖端。
做好了要被路烟羞辱打骂的心理准备。
但路烟仰着脸瞪着他这副凶悍冷漠的模样哭了一会,更生气了。
明明昨晚还怕得一直想要从顾沉聿的怀里挣扎出来,此刻却抓过他的狼爪把他顺势推回床上。
然后一整个哭唧唧趴坐到他大腿上,也不让他走,就这么边哭边打他:
“顾沉聿你讨厌死了!你怎么那么坏!……”
“都叫你不要那么凶不要那么凶,你一个字也不听的就知道闷头做……”
处于热潮期恢复阶段的顾沉聿体温还有些烫热,止咬器底下的脸庞异常绷冷,薄唇抿得平直。
一声不响的,任由路烟坐在身上一顿发泄哭骂。
本以为路烟骂完会痛恶到让他滚出去。
但路烟打得手酸了却反而趴回他胸口上,紧紧抱着他。
大概是身娇体贵从没遭受过这样凶悍的欺负。
很快哭着哭着就又抵不住难受在他怀里晕了过去。
顾沉聿狼爪轻轻动了动,把路烟托抱返回床上时。
低头看到路烟身上那条已经不成形了的皱乱裙子,露出白皙平坦的腰腹隐隐痉挛发抖。
很明显是被他过度……以至于到现在都还没缓过来。
顾沉聿眼眸愈发揉着不明的郁火。
盯着那薄软娇嫩的腹部看了好几秒,才迫使自己收回亟待想要握上去的狼爪。
他重新打开腕环,拨通了安全屋外的电话。
很快,罗菲教授那边把他交代的所需药物送到了安全屋的防护门外。
为了避免被尚未完全散去的兽化者强波殃及,顾沉聿是等人走了才打开了那道防护门,将东西拿回安全屋。
路烟还趴在床仓上,连在睡梦中都还在微微抽噎着。
脸颊湿红,垂落的睫毛坠挂着湿答答的泪珠,委屈又可怜坏了的。
顾沉聿尽可能放轻着动作,给她身上仔仔细细擦过药,又半抱起来换了一身整洁干净的新衣服。
路烟这才稍稍平复了抽泣,总算舒坦地熟睡过去。
顾沉聿一动不动守在床边,留意着路烟的状况的同时。
自己的兽化形态也在路烟无声无息的气息安抚下渐渐恢复中,总算得以收回了那些让路烟畏惧厌恶的兽化特征。
他已经想好,不管路烟恢复清醒以后要如何对待他,他都会欣然接受,绝不会有任何异议。
但就在临近下午时,腕间突然弹出一则军部基地的紧急会议通知。
是和这次矿星带爆炸事故牵扯的重大线索有关。
顾沉聿皱紧眉,盯着那条会议通知片刻。
又垂目看了眼还在睡梦中的路烟。
他在心里具体估算了一遍开会折返的时间,确定自己能够在路烟醒过来前赶回来。
想到这里,顾沉聿也没有从路烟身上搜寻止咬器钥匙,直接起身从安全屋离开。
就这么戴着止咬器,前往基地的会议大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