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寒风依旧,屋中红烛摇曳。龙萍儿在屋中独自跳起了舞蹈,她仿佛置身于无人之境,独自在这方寸之间抒发自己的爱怨。
大仇即将得报,她原以为了心结便可以好好的生活。但这时才发现没了仇恨后,支撑自己活下的力量也没有了。她不知道自己活下去的意义是什么,也不知道该怎样活下去。
她就这样不知疲倦跳了很长的时间,直到身姿摆动时变的僵硬,她也依旧不愿意停下来。如果这时有人从窗外看进去,这屋中的人和影如同被人操纵的提线木偶般的动作诡异。
“这苍天为何专挑小女子一人欺负,短短十几年,却要我承受这数不清的痛苦。父亲枉死母亲病死,最后她小弟也一命呜呼,老天你何是其心狠又没长心肝!”
龙萍儿俯身看见自己白嫩的肌肤,玲珑的身材,这一副多好的皮囊。正因为如此,让她止不住的为自己悲惨的命运哭泣,她本可以如寻常人家姑娘一样嫁人,也生一个或两三个儿女,平凡又忙碌的过完这一生。可这常人最普通的一生,她却终究只有羡慕的痴梦了。
此时的多尔衮气若游丝,只差一口气就要死了。但他张开嘴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空气,在生命的尽头时仍然不舍的做着最后的挣扎。在胸口剧烈的起伏间,他听到了一个久别但却异常熟悉的声音,他母亲阿巴亥在屋外呼唤着他的名字,接着又听到了多铎呼唤他的的声音。
多尔衮心中一激动竟然的坐了起来,手指着屋门喊道:“额默(娘)、多铎,你们进来把这贱人杀了,杀了她!”
说完多尔衮便倒在床上,再没有了一点气息。
夜半时分,前后三盏孔明灯从睿亲王府中升起,漆黑的夜空中这三盏孔明灯格外显眼。一队皇城巡检司的官兵正好路过。
很快大内、济尔哈朗王府、恒亲王府就知道了多尔衮王府飞出了孔明灯的事情。这三盏孔明灯到底是什么意思只有叶布舒明白,这是表示多尔衮死掉的信号。
叶布舒此时心里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历史终于还是带走了那个人。叶布舒他也不需要再装将死之人了。
刚过了卯时,北京城的德胜门、安定门、皇城门刚吱吱呀呀的打开便有人匆匆离去。这几个人走不同的方向但终点却是相同的,就是去调大同和宣府外的大军。
从后半夜得到消息,叶布舒就再也睡不着了。看着屋外天光放亮,他心里反而更加紧张了。
多尔衮的死讯一旦传出,整个京城立刻就能炸开锅。没了多尔衮制约,那些骄兵悍将也就等于失去控制。叶布舒自己的大军都在外边,暂时无法帮助他控制局势。一旦有失,就是一场尸山血海的杀戮。别说自己当皇帝了,就是能不能活着都是个问题。
接下来的每一步他都必须安排得当,不然自己就会成为多尔衮的陪葬。
第一件事就是尽快让自己的部队到达京城。可没有兵部的调令,周边各关口的守将是不可能放数万大军进来的。此时叶布舒想起了那个原先的老熟人-兵部的图尔丹,如今图尔丹已经做到了侍郎。
当年下午,图尔丹便被请到了叶布舒的王府。在书房的厅室里,图尔丹看到坐在那里迎接自己的叶布舒多少是有些惊讶的。不住的下下打量叶布舒。
“王爷,外边都传您是大限将至。我本就不信的,果然不出我的预料。
哈哈!”
说完图尔丹这位皇太极时的老臣,叶布舒的旧友便坐在了他帝边,又接着看着叶布舒,那你眼神仿佛在说你小子在玩什么花术。
“林子里的老狐狸,什么也骗不了你。请你来是要告诉你一件事,同时请你帮我办一件事。不知你想先听哪一个?”
“先说要我做什么吧,要是我做不了,事儿也就不听了,听了也无用。”
“本王想调军进京。”
叶布舒没有再讲下去了,图尔丹出身这哪里还不明白其中的意思。他盯着叶布舒满眼的疑惑问道:“王爷这是要造反吗?恕在下难以从命。”
叶布舒听到这个回答并不意外,他没有理会图尔丹对自己不友善的表情,只是喝了一个茶水后,缓缓的从口中吐出几个字:“多尔衮昨日死了。”
当啷一声!图尔丹手中的茶杯跌落在茶案上,碎成了大小 两半。
“你怎么知晓的?”
“我怎么没听说?”
图尔丹现在已经有点乱了,作为一个三朝的老臣他是见过大场面的,所以他更清楚这个消息的可怕。图尔丹心里开始后悔今天来见叶布舒了。毕竟送人情和送人头两者它是有区别的。
“给我一个帮你造反的理由!”
“啪!”的一声,叶布舒从怀中取出早就准备好的东西放到图尔丹眼前。
“这是先皇的圣旨。”
图尔丹打开这道用黄绸布包裹的圣旨,半晌后又慢慢合上放到桌案上。
“太后和皇帝怎么办?”
这就是在问叶布舒如果得了天下,怎么对待太后和皇帝,是杀还是留?如果叶布舒要杀皇帝,他就算死也不会帮叶布舒的。
“布木布泰这个女人竟敢对本王母后下毒,无论如何都不会留她的。”
“福临是我的九弟,同是先帝的儿子,本王是不会杀他的。我会封他一国四州之地,让他接着做他的皇帝。”
“好,王爷要信守承诺才是。”
“去吧,本王在这里等你的消息。”
目送图尔丹的离去,叶布舒马上让人送信给郑亲王济尔哈朗和豪格的儿子新觉罗-富绶,要他赶紧备战。
也许是老天爷也在帮忙。叶布舒在紧张的准备之时,摄政王府里劝一切照旧。府里的人都知道王爷在养病,没大事也就没人敢打搅多尔衮休养。所以多尔衮死后的第二天,并没有其他人知道。王府里的下人们依旧把吃食、汤药送到门口,由龙萍儿拿到房里去。
龙萍儿此时的精神状态很不正常,他呆呆的坐在椅子上看着死透了的多尔衮。
这一坐就是一整天。不知不觉中又到了夜里。恍惚间龙萍儿觉的多尔衮动了一下手指,仔细再看时却没有任何变化。又过了不知多久,龙萍儿觉的多尔衮的眼睛睁开了,当她走过去再看时,眼睛分明是闭着的。
半夜龙萍儿眼睛里已经出现了幻觉,她总觉的床上的尸体在趁她不注意时在嘲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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