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当然知道,以她现在的状态,强行化解诅咒会消耗大量生命力。如果不小心,甚至可能伤及根基。
修炼者最珍视的,就是根基。一旦受损,轻则修为倒退,重则永远无法突破。
但看着傅景深关切的眼神,她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冲动。
这个男人,为了她可以挡下致命攻击,可以在所有人面前维护她。在归墟之渊,他陪她走过生死;在京城,他为她对抗整个世界。
那她为什么不能为他冒一次险?
她想起师父临终前的场景。那时师父躺在血泊中,眼神里有遗憾,有不甘,还有对她深深的期许。
师父用尽最后的力气,握着她的手说:“凉儿,为师这一生,只为复仇而活,从未体会过真正的快乐。为师不希望你像我一样……活了一辈子,却从未为自己活过……”
那是师父留给她的最后一句话。
是啊,师父用一生追逐复仇,却从未体会过爱与被爱的温暖。他到死都在懊悔,懊悔自己没有好好活过。
而她,难道也要重复师父的人生吗?
不,她不要。
她不想等到临终时才后悔,不想像师父一样,用一生去追逐虚无的东西,却错过了真正重要的人。
长生又如何?如果不能和他在一起,那漫长的岁月又有什么意义?
她要为自己活一次。
哪怕要付出代价,哪怕会伤及根基,她也要帮他。
因为,这是她自己的选择。
“好。”苏凉抬起头,眼神坚定而温柔,“而且,我不想让你继续被诅咒折磨。”
她的声音虽然平静,但心中却已经做好了决定。即使要付出代价,她也要帮他。
傅景深看着她认真的眼神,心中涌起强烈的情感。他能感觉到,她为自己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苏凉……”他低声说,声音有些哽咽,“谢谢你。”
“不用谢。”苏凉说,深吸一口气,调整状态,“坐好,我现在开始。”
她拿出符纸,开始在房间里布阵。
“医术·净化诅咒阵!”
金色的符纸在空中飞舞,最终落在房间的八个方位,形成一个八卦形状的阵法。
阵法启动,整个房间都被金色的光芒笼罩。
“闭上眼,放松身体。”苏凉说。
傅景深照做。
苏凉走到他面前,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医术·化咒!”
金色的光芒从她的双手涌出,注入傅景深的体内。
傅景深的身体开始发热,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
他能感觉到,有一股温暖的力量在他体内流动,驱散着那股阴冷的诅咒之力。
苏凉的脸色越来越苍白,额头也冒出了汗水。
化解诅咒,比她想象的更加困难。
这个诅咒太复杂了,而且已经和傅景深的命格融为一体。它就像一条毒蛇,盘踞在他的心脉之上,每一次剥离都会引发剧烈的反噬。
苏凉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快速流失。她的双手开始颤抖,视线也变得模糊。体内的真气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涌向傅景深体内,与那股诅咒之力展开殊死搏斗。
一股剧痛从丹田传来,那是根基受损的征兆。
但她不能放弃。
她咬紧牙关,嘴唇都咬出了血痕,继续施法。汗水顺着脸颊滴落,浸湿了衣襟。她的身体在颤抖,但手中的印诀却纹丝不乱。
“再坚持一下……就快成功了……”她在心中默念。
终于,半个小时后,随着最后一丝诅咒之力被驱散,金色的光芒渐渐散去。
苏凉收回手,身体一软,双腿发颤,差点倒下。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傅景深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苏凉!”他担忧地看着她苍白的脸,“你没事吧?”
“我没事……”苏凉虚弱地说,“只是消耗太大……”
“你先休息。”傅景深将她抱起,轻轻放在床上。
他给她倒了一杯温水,喂她喝下。
“感觉怎么样?”他问。
“好多了。”苏凉说,“你呢?感觉怎么样?”
傅景深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
他发现,那股一直压在心口的沉重感消失了。
而且,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轻松了很多,就像卸下了一个沉重的包袱。
“我感觉好多了。”他说,“谢谢你,苏凉。”
“不用谢。”苏凉虚弱地笑了笑,“不过,这只是化解了一部分诅咒。想要完全破解,还需要时间。”
“不急。”傅景深握住她的手,“你已经做得够多了。”
“而且……”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深情,“苏凉,我知道你为我付出了很多。我会用一辈子来报答你。”
苏凉看着他深情的眼神,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傅景深……”她低声说。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因为我喜欢你。”傅景深认真地说,“从你救我那一刻起,我就知道,这辈子只能是你。”
苏凉的心跳加速,脸颊微微泛红。
“可是……我们之间有很多阻碍。”她说,“情劫、诅咒、暗罗会……”
“我不在乎。”傅景深打断她,“不管前面有什么阻碍,我都会陪着你,保护你。”
“苏凉,给我一个机会,好吗?”
“让我陪在你身边,让我保护你,让我……爱你。”
苏凉看着他深情的眼神,心中的防线终于彻底崩塌了。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疯狂加速,仿佛要跳出胸腔。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烫,从耳根一直红到脖颈。一股从未有过的情感在胸中翻涌,像是有千百只蝴蝶在心间飞舞,让她既紧张又欣喜,甚至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她的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床单,指尖微微泛白。眼眶不知何时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但那不是悲伤,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动。
这是她第一次对一个人敞开心扉,第一次允许自己去爱。那种感觉,既甜蜜又惶恐,像是站在悬崖边缘,却又甘愿为他纵身一跃。
“好。”她轻声说,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连她自己都能听出那份紧张。
傅景深愣了一下,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眼中闪过惊喜的光芒:“你……你答应了?”
“嗯。”苏凉点头,眼眶微微泛红,但眼神却无比坚定。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一些,“但你要答应我,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离开我。”
她的手指依然在微微颤抖,心跳如鼓,震得她整个人都有些晕眩。但她知道,这是她做出的最重要的决定。
“我保证!”傅景深激动地说,“我这辈子都不会离开你!”
他忍不住俯身,轻轻吻了她的额头。
苏凉闭上眼,感受着他温柔的吻,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或许,这就是爱情吧。